“得得得,我說錯了,我掌嘴。”杜潤秋果然左右開弓地在自己臉上打了幾下,雖然打得就像是貓抓似的。“好啦好啦,累了一晚上,我們也洗洗睡吧!真是暈頭轉向的一天,我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了!”
曉霜靠在床頭上,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垂在臉頰上。“我真的覺得有點累了。丹朱……我們這樣跑來跑去……你不覺得很累嗎?”
“曉霜!”丹朱叫了一聲,“你在胡說什麼?”
曉霜仍然沒睜眼。她的表情模糊而空洞。“我沒胡說。我隻是覺得累而已。你……真的不覺得累嗎?我實在是……很疲倦了。”
“你是累了,你該睡一下了。”丹朱站起身來,雙手推著杜潤秋,一直把他推到了門口。“好了,秋哥,我們要睡覺了,你也回去吧。”
杜潤秋有點遲疑。他看了曉霜一眼。曉霜已經睜開了眼睛,微微仰著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天花板。
“曉霜……你沒事吧?”
“你放心好了,她沒事。”丹朱笑著說,“她隔三差五,就要發作一下她的小姐脾氣。你別管她,你越搭理她,她越來勁。你回去睡吧,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就什麼事也沒有了。相信我。”
杜潤秋還在遲疑。曉霜讓他覺得很不對勁。這時候,曉霜終於開口說話了。“秋哥,你去睡吧,我沒事的。我說過了……我隻是覺得累。”
丹朱已經不耐煩了,她把杜潤秋推出了門,對著他的臉,“砰”地一聲把門關了過去。杜潤秋隻聽見丹朱的聲音在裏麵高聲地說:“秋哥,拜拜,明天見!”
“……”杜潤秋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過了一會,他慢吞吞地朝自己的房間踱去。走了幾步,他還是不放心,又走了回來,正想敲門,他突然聽到從房門裏麵傳開了哭聲。
是曉霜在哭。
杜潤秋準備敲門的手,停在了半空。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丹朱的聲音。“你這是幹什麼?哎呀!秋哥會聽到的!你真是的……什麼大不了的事,你難道還沒有心理準備了?唉……你忘了,在鎖陽古城,你對我是怎麼說的?曉霜……別這樣,我們沒別的路可走……我知道,你也知道……”
接下來說的什麼,杜潤秋就聽不到了。曉霜的哭聲,也消失了。杜潤秋咀嚼著丹朱的話,他是真的迷惑了。
忽然,門又一下子開了。丹朱出現在門口,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氣。“秋哥,我就知道你還在這裏!怎麼,不放心曉霜?”
“不……不是。”杜潤秋囁嚅著,“我隻是……我隻是……”
曉霜在裏麵大聲地說:“我沒事啦!秋哥,你真是,這麼婆婆媽媽,都不像你了!”她的語調已經恢複了正常,帶著一點點嬌嗔。杜潤秋聽她這麼一說,隻得說道:“好吧,好吧,都是我多管閑事。那我回去了,啊?明天早上我叫你們一起吃早飯啊!”
“得了吧。”丹朱笑著說,“最愛睡懶覺的是你,你來叫我們吃早飯?還是等著我們來叫你吧!”
杜潤秋傻傻地笑。丹朱卻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也許,來叫我們起床的,又會是屈淵呢。鬼才知道,今天晚上又會發生什麼?”
杜潤秋隻覺得寒毛都豎了起來。“不,不會吧?屈淵不會有事吧?”
“今天應該不會有事。”丹朱說得相當肯定,“但是,遲早都會有事的。”
她歎了一口氣。“不過,再出事的時候,也就是水落石出的時候了。”
“希望如此。”杜潤秋這次說的絕對是真心話。
早上,果然還是曉霜和丹朱來敲杜潤秋的房門。他們一起去酒店的餐廳吃早餐,杜潤秋留意看了一下曉霜,她雖然刻意化過妝,但眼睛仍然有點紅紅的。杜潤秋昨天晚上聽到她的哭聲,不是幻覺。
丹朱在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有一口沒一口的。曉霜也是一臉沒食欲的樣子,一個煎蛋吃了半天還剩一半。隻有杜潤秋的胃口是不受情緒影響的,不管是吐司還是粥,一概食之,最後還美美地喝了兩大杯熱牛奶。
“好了,吃飽了。今天幹什麼?”杜潤秋舒舒服服地倒在椅子上,問兩個女孩。曉霜無精打采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想留在這裏了。”
杜潤秋的手機響了。他一看,頓時來了精神。是屈淵的電話。
“喂?屈淵啊?是,是,起來了!嗯?什麼?你來接我們?好啊……不過,去哪裏?什麼?又去月牙泉?不要吧……喂,喂?”
屈淵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杜潤秋一臉苦相地看著手機,說:“他說開車過來接我們去月牙泉。他說還要去調查點什麼事。”
“那就去吧。”丹朱說,“反正也沒什麼事可做。”
她站了起來。“我回房間拿點東西,待會來找你。”
杜潤秋看著丹朱的背影消失,一下子就坐到了曉霜身邊。“曉霜,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曉霜仍然呆呆地坐在那裏,就像沒聽到他說話似的。杜潤秋又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曉霜才“啊”地一聲,如夢初醒地說道:“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我隻是……”
她停了下來。忽然,她笑了起來,這一笑把她臉上的陰鬱全部驅散了,明豔如鮮花盛放。
“我隻是累了而已。”
杜潤秋已經不止一次聽她說“累了”。他不由得想,曉霜的“累了”,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含義?
“走吧。”丹朱又出現了,原來她是去加衣服的,還幫曉霜拿來了一件大衣。杜潤秋鬱悶地說道:“都不記得幫我也拿一件大衣……”
“你那麼壯,還要大衣幹什麼?”曉霜嬌嗔地說,把他拉了起來,“走吧!”
屈淵的警車,正在門口等他們。杜潤秋上了車,坐在副駕座。他一看屈淵,嚇了一大跳。屈淵的臉色青灰青灰的,眼睛旁邊的黑圈堪比大熊貓,一身的煙味快要嗆死人。一夜之間,屈淵就像是瘦了好幾斤似的,本來方方的臉頰都陷了下去。
“我的老天爺啊!”杜潤秋脫口叫了出來,“你這是怎麼了?你生病了?”
“別大驚小怪的。”屈淵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我隻不過是一晚上沒睡覺而已。”
“一晚上沒睡覺也不至於這樣啊!”杜潤秋又叫了起來,“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的樣子,天哪!”
“少廢話,我們這種年紀大了的人,比不得你這種年輕人有活力。”屈淵說,狠狠地發動了車子。
杜潤秋對著屈淵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他挺嚇人的,小心翼翼地建議道:“我看……我們是不是先……去吃點東西?”
屈淵點燃了一支煙,一口就吸掉了半根。“不吃,沒胃口!”
他把車開得飛快,警車一路鳴笛,沒人敢攔。杜潤秋的一顆心都懸在了半空中,生怕屈淵這車速過快出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