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說到這裏,眉頭便深深地皺了起來,似乎對那件“奇怪的事情”至今仍不甚明了。
我當然更是一頭霧水,隻能問句:“什麼事?”
“我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胸口間悶得厲害,好像要窒息一樣。然後我就從土隴上摔倒,落在了江水裏。”女孩凝起思緒,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我記得自己嗆了很多水,最後便
眼前一黑,應該是暈過去了……”
“不對啊。”我提出質疑,“你水性不是很好的嗎,怎麼會被江水嗆暈了呢?”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我也想不通呢。那會我的心特別慌,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劃水遊泳的意識。我隻是特別特別的恐懼,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
我搖頭道:“你說的那種感覺,應該隻會發生在不會遊泳的人身上。”
“是的。”女孩茫然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我把這個困惑放在一邊,先順著女孩的說法往下分析:“那這就是你溺水的過程嗎?你在當塗落水,順江漂流到南京城外,這事倒是說得通。”
女孩說:“反正再醒來的時候我就失憶了。後來你到漁船上找到我,此後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沉吟了一會,又轉了個方向問道:“那你怎麼又突然恢複記憶了?”
“就在剛才渡河的時候,我嗆了水。那種痛苦的感覺和我昏迷之前的經曆非常相似,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點點頭:“難怪你剛下水的時候那麼膽小,把木頭抱得緊緊的。但嗆了幾口水之後,一下子就像醒了似的,遊泳遊得那麼好!”
“是的。就是河水嗆醒了我,我終於找回了真實的自己。我是葉夢詩,不是什麼楚雲。”女孩一邊說一邊抬眼看著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我知道女孩急切想獲得我的認同,但我卻猶豫著,難置可否。
“怎麼了?”女孩皺起眉頭,敏感地問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他們都說楚雲不會遊泳,而你會;你和楚雲寫字的筆跡也不一樣,我當然相信你就是葉夢詩,不是楚雲。可是……”我苦笑著,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女孩追問:“可是什麼?”
我默歎了一聲,然後把話說完:“可是楚雲和葉夢詩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楚雲經常會變成葉夢詩。”
女孩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些什麼呢?我聽不懂。”
我盡力向她解釋:“醫生說你得了一種病,叫精神分裂症。所以楚雲是你,葉夢詩也是你,你會在這兩個人格之間變來變去。當你是葉夢詩的時候,就不會記得楚雲的事;當你是楚雲的時候,也不會記得自己還曾是葉夢詩。而且楚雲和葉夢詩的性格、脾氣和日常習慣都完全不同,你們就好像是完全不認識的兩個人,但你們卻共用著同一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