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和煦的陽光照耀著這片死氣沉沉而又充滿生機的大地。
輪回者已經殺人殺到手軟,渾身浴血,尤其是李飛和薛明明蹲在地上“嗷嗷”的狂吐,甚至已經把胃吐空了,還是在往外空吐,即使什麼也吐不出來了。
眾人渾渾噩噩,楊小明也不例外,都對自己充滿了厭惡感,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殺一個人是一回事,殺十個、二十個或者更多又是一回事;在戰場上,刀來劍往,生死由命,殺與被殺很正常,但是殺降卒又是另外一回事,雖然理論上心理能夠克服,但實際上還是心裏有特別大的抵觸,充滿了罪惡感。
其實輪回者們也就是各自殺了幾個,殺的已經手軟、腿軟,殺不動了,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得做到底,開弓哪有回頭箭啊!剩下的俘虜全由黃巾士卒們代勞了,看著黃巾賊們臨死前的眼神、掙紮、求饒、憤怒、喝罵等輪回者們心裏很不是滋味,畢竟他們隻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呐,又不是NPC,而且這也不是在打即時戰略遊戲……
楊小明也不好受,雖然這是他的提議,但是看到輪回者們無精打采,死氣沉沉的樣子,他的心裏更加煎熬,隻見他深呼一口氣,跳上一塊大石頭,大喝一聲: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邊吼邊淚流滿麵,吼得撕心裂肺、吼得蕩氣回腸,隻是想把自己心中的苦悶吼出。也是吼出自己的恐懼,害怕自己改變,害怕自己的心麻木。
輪回者們也是有些驚悚,這才幾天的功夫,發生的事情比自己一生遇到的事情都多。
沒有人是傻子,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當然感覺的到,當對傷痛甚至人命麻木後,當腿側總塞了把刀,進到任何地方都先看有沒有危險,總想到萬一生情況從哪個方向逃脫,備用方案又是什麼時,這相當於以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就是改變,也是一種蛻變!
這就是為了生存所付出的代價啊!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違背自己習慣的事情;為了生存,不惜傷害別人的性命;為了生存,還要做一些違背自己的道德、內心原則的事情;為了生存……
沒有辦法,這就是主神空間。既然已經來了,隻能適應,如果不能適應,那麼注定要背淘汰……
當楊小明吼完這首《男兒行》,(他隻記往了這幾句)心裏總算舒坦點了,而軍隊的士氣倒是有了不小的提升。
這支黃巾潰軍士氣不高,經過一場廝殺後,所有人都頹廢地坐在地上,吃著身上帶的幹糧。
楊小明帶人從營地殺出來時,當時兵慌馬亂的,人們為了活命,隻是帶了兵器,和隨身那點幹糧,身上什麼東西也沒帶,其他人同樣也是如此,就這麼一點軍用幹糧,估計節省一點吃個兩、三頓就頂天了。如果他打算將這些黃巾軍收為自己的班底,那麼就必須先搞到一批物資才行,不隻是吃的、喝的,還有藥品,要不然的話,不出兩天剛剛收攏的人心就散了。
“走!”楊小明拍屁股上的灰塵,對著其他人道:“這裏不安全!”
“應該往哪裏去?”屈小軍問道。
說句實話,楊小明自己也沒有一個底,黃巾軍勢力太過於分散,他現在往哪裏走都不好辦。目前擺在他麵前的路無非就是三條,一是前往宛城投奔新推舉的黃巾渠帥趙弘,他手下現在彙聚了十餘萬眾占據著宛城,雖然因為張曼成之死士氣有點低落,但是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淪陷。可是這一條路就是一條死路,宛城現在被漢朝官兵圍困,不過是支撐的時間長短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