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浩瀚,猶如一麵無邊無際的鏡子,世間的一切,都倒映在其中。
而駱天生隻覺得這銀河當空反倒是更像一個棋盤,大能者以繁星為子,以天河為界,小成者以世人為子,以百態為界。
那麼,繁星與人能否從棋盤中跳脫而出,執掌棋子,亦或者成為觀摩棋局變化之人呢?
一塊碣石,一個十三歲少年獨坐仰望蒼穹,思考著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該他思考的問題。
……
“駱天生,你真個好膽!你爺爺醉酒了在村內到處耍酒瘋,你倒好,獨自一人在這裏吹夜風,還不快滾回去照顧那個瘋老頭?”
許久之後,一個婦人跑來,抓著駱天生的耳朵便開始大罵。
駱天生看見了婦人模樣,隻見她肥頭大耳,體膀腰圓,生的兩隻丹鳳眼,卻麵如西瓜。這一身肥肉,少不得兩三百斤。
“嫂嫂!”
這兩個字,駱天生是咬牙喊出,這個肥胖婦人,正是他的嫂嫂,那個老實哥哥明媒正娶的媳婦。
興許是那個哥哥瞎了眼睛,興許是這婦人當年看上了他哥哥的老實,總之,自從這婦人來到家裏,駱天生便再沒有吃過一頓肉了。
“我這就回去!”拍開身上泥土,駱天生實在是不想和這婦人獨處,直接掙脫了婦人的手,他連跑帶跳,幾下就消失在黑夜深處。
婦人望著駱天生離去的方向,目光陰沉不定,一雙丹鳳眼擠做一團,心裏尋思起來:“這小東西,越來越力氣大了,性子也越來越頑劣,居然敢直接掙脫,成天混吃混喝,留他不得。他那死鬼爺爺更是一天到處奢酒留賬,在我麵前都敢耍瘋打橫。老娘一天伺候完了那出去做工回來的駱成,還要伺候這一天在家閑著的一老一少,不過,他也蹦噠不了幾天了!”
黑石村位於青風山,因為這一塊盛產黑石而出名,不過這名肯定是惡名。
相傳許多年前,黑石初露出地麵,無數村民看到那散發出烏光的石頭,以為是寶貝便開采出去販賣。恰巧,一位頗懂金石的商販路過,覺得不凡,便購買了回去。隨後轉手被一位財主買下,拿回去做了裝飾之物,不出三年,財主傾家蕩產,整個府內陰氣森森,一家老弱皆死於未知。
隨後這樣的事例多了,方圓村鎮都是對黑石村忌憚三分,生怕沾染了晦氣。更是得出一個結論,黑石,乃是不詳的象征。
不過,如今黑石村中,依舊有上百戶人家,他們自己耕種,自給自足,偶爾出去雖然要隱瞞身份,但無數年過來這裏的人們依舊活得自在,沒有出現那財主的情況。
駱天生回到村中,問了七八人後終於找到了自己那個成天洶酒的爺爺。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躺在一堆馬糞上,一動不動。老者一頭花白,目無神光,除了時不時抱著他那酒葫蘆往嘴中送酒,偶爾抓耳撓腮,還以為那人已經死了。
駱天生連忙上去將老者扶起,心裏歎息,從他記事開始,這老頭便是這副模樣了。
在他印象當中,是他哥哥駱成含辛茹苦將他帶大,而他父母,駱天生根本沒有見過。聽說已經死了,卻沒有墳堆。
雖然駱成在駱天生八歲那年娶了那肥胖婦人之後便有些轉變,對他爺孫二人從此愛理不理,駱天生擔下了照顧老人的重任。但駱天生從未有過責怪駱成的心思,他知道他那個哥哥確實已經夠苦了,將他從一兩歲帶到如今十三歲,這些年吃過不少白眼辱罵。
“爺爺,起來,我們回去了!”
顧不得那馬糞的臭味,駱天生直接背起這個瘦骨嶙峋的老人,雖然他本身因為營養不良身體消瘦,但身為山野孩子,時不時要進山砍柴,所以多少鍛煉出一絲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