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我這樣回答她。
太倉促的諾言,也仍然是諾言。
漸漸遊遍整個王宮,婚事的籌備,也到了尾聲。偶爾會想,阿離呢,她答應會回來參與我的婚禮。她答應我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懷疑,她會趕不回來,或者永遠都不再回來。
隻是時間越來越近……我召了子文來見。
子文的氣色很好,王叔戰敗,我重建王權的尊嚴,作為我的心腹,子文搶到了不少權柄,連鬥伯氏,也一改素日的高不可攀,承認了他。我翻看著竹簡,漫不經心問:“阿離到底去了哪裏,你知道嗎?”
“阿離?”子文笑了:“阿離已經回來了啊,君上還沒有見她嗎?”
阿離回來了。
我像是很久都沒有聽到過比這更好的消息,子文後麵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我揮退了他,低聲喚道:“阿離。”
“阿離?”
沒有人應聲。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沒有人應聲。空空的寂寥環繞在我的身邊,幾乎觸手可及——原來寂寥是這樣的,即便全世界都還在,隻少了一個人,伸出手,所有的回應都成空。
也許是匆匆歸來,還沒來得及見我。我這樣安慰自己。轉頭往寢宮去,不過幾步距離,遠得叫人心慌。
“君上!”若夷興衝衝地等在我的目的地:“君上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
門忽然開了。我看見阿離的臉。不仔細想,不知道離別之久,不仔細看,也不能夠察覺,眼前人,與記憶中的人,有什麼差別。她屈膝向我行禮:“君上。”
我用盡可能平淡的聲音回複她:“你回來了。”
“你是?”若夷從我身後探出頭來。
“阿離。阿離,這是若夷。”我並不覺得她們有相識的必要,但還是盡職盡責地為她們做介紹。
阿離再行了一次禮:“見過王後。”
我張口要解釋我們還沒有成親,若夷還不是王後,若夷忽然叫出聲來:“阿離——你是莫離?”
“你認識阿離?”
“我曾經被養在神廟裏。”回答我的卻是阿離:“若夷,好久不見。”阿離自小被養在神廟裏,我是知道的,我隻是習慣性地想不起來,若夷這樣一個快活的姑娘,也曾是神廟裏的巫女。
若夷滔滔不絕地搶了我和阿離所有說話的機會,她嘰嘰呱呱地笑:“……我們有多久沒見過了,兩年、三年?不不不肯定不止……阿離我就要成親了,你在我和君上的婚禮上跳承天舞好不好……巫祝一直說,再沒有比你更出色的舞者了,你走之後,他念叨了多少年你知道嗎——”
“不好。”
若夷一呆:“什麼不好?”
“我不能在君上與王後的婚禮上跳承天舞。”
“為、為什麼?”許是沒有想過會被拒絕,若夷結結巴巴地問。
我也想問。
“我累了,君上,請容我告退。”阿離再行了一次禮,中規中矩地退了下去,這一次,不像是一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