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裏克-普林斯沮喪地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偌大的訓練場。訓練場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繁忙的景象,隻有十幾名業餘愛好者在一名教官的帶領下正在進行射擊訓練。美國軍方和警方已經取消了所有委托黑水公司的培訓計劃,即使已經付款的項目也不再執行了。現在黑水公司幾乎已經成了“殺人狂”和“戰爭販子”的代名詞,軍方、警方都唯恐避之不及。到處都有抗議示威的民眾,要求政府對黑水公司予以製裁,徹底取締這家草菅人命的雇傭軍。
這時,公司總裁加雷-傑克遜走了進來。
“埃克,州法院已經受理了大部分起訴,雷明頓法官的助理剛剛打來電話,說第一次開庭將安排在兩周之後。”傑克遜說道。
普林斯點點頭。
“巴格達那邊有什麼新的消息嗎?”
“所有人員都已經撤離了。原本打算留下一部分人留守在那兒,但沒人願意。他們說寧可放棄這份工作,也不願意被伊拉克人吊起來。” 傑克遜聳聳肩說道。
普林斯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暫時先撤離吧。這會兒留在那兒也確實沒什麼事情做。”
“是的。我們所有的保安都被客戶們拒絕了。現在沒人願意用咱們的人,一個英國建築承包商說,現在雇用黑水公司的保鏢等於在給自己找麻煩,隻會增加危險,他們寧願不請任何保安人員,那樣反倒更加安全。”
“我們的死傷人數統計出來了嗎?”
“是的,讓我看看……”傑克遜打開一份文件,念道,“總共一百十二人死亡,其中一百零七人死於直接的武裝襲擊,另有五人在一起車禍中喪生,還有三人下落不明。受傷的人員共有九十四名,其中二十八人受重傷,其餘都是輕傷,主要都是在武裝襲擊中負傷的。還有二十來人是在私自逃離伊拉克是被打死打傷,其中有十五人是在搶劫巴格達分部的財物時被我們自己人打死的,這個沒有被計算在內。但是這些人的家屬也對公司進行了起訴。”
“看來律師們要發財了!”普林斯自嘲地說道,“查清楚那些究竟是什麼人了嗎?我是說那些對我們發動襲擊的外國人。”
“是的。CIA的朋友提供的消息說,有大約八百名來自巴拉圭的雇傭軍參與了主要襲擊事件,他們全都來自菲拉德爾菲亞附近的一個名叫‘坎布裏奇’的訓練營。”
“‘坎布裏奇’?”
“對。這是由一家外國公司與巴拉圭政府軍合辦的訓練營,很隱蔽,專門訓練從事特種作戰的人員,裝備設施非常完善先進,有坦克、武裝直升機和戰鬥機,訓練水平也與咱們差不多,但比咱們的人更像一支軍隊。他們完全采用軍隊的建製和管理模式,從不參與對外的商業保安活動,外界對他們幾乎不了解。一年前這個訓練營派出了大約五百人駐紮在布基納法索,幫助訓練和加強政府軍,並且參與了去年布基納法索平息政變的戰鬥。”
“布基納法索?那個醫生好像就是那兒的。”
“沒錯!幾天前被咱們的人誤殺的賽拉-薩蒂尼醫生此前一直在布基納法索的庫佩拉國際醫療中心工作,並且在三個月前剛剛與該中心的院長文思特博士結婚,一位受人尊敬的醫學專家。”傑克遜歎了口氣說道,
“知道嗎,埃克,問題就出在這兒。這個賽拉-薩蒂尼曾經一度是羅伊-菲勒的情人,盡管後來兩人沒有繼續延續這種關係,之前他甚至帶著她參加過西班牙****的私人宴會。而賽拉-薩蒂尼被打死的時候,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這幫瞎了狗眼的雜種!”埃裏克恨恨地罵了一句。
“所以CIA和我們一樣得出結論,那些來自南美的雇傭軍其實是羅伊-菲勒的私人武裝。他們成為對黑水公司發動襲擊的主要策劃者、指揮者和參與者。”
“你覺得這可以作為咱們反擊的把柄嗎?”
“恐怕很難,埃克。”傑克遜搖搖頭說道,“在我們撤離之後,這些人昨天已經全部離開了伊拉克,他們沒有傷亡,也沒有人被捕。現在可能已經回到亞馬遜叢林裏去了。而更主要的原因是,伊拉克政府和巴拉圭政府都拒絕向我們提供任何有關這些人的情況,CIA也得不到。他們用的全是假護照,資料也都是假的,表麵上看他們是受顧於一家伊拉克建築公司的工人。咱們沒有證據。”
“這個該死的羅伊-菲勒!”
“埃克,我們全都低估了羅伊-菲勒的實力!知道嗎,在賽拉被打死之後不到五個小時,麥考利總統本人就親自邀請了波士頓的一位著名的整形醫生前往沙特為她做手術。這是特勤局裏的一位朋友私下告訴我的。而且幾天前賽拉-薩蒂尼的葬禮也是羅伊-菲勒一手操辦的,所有出席的貴賓都受到羅伊-菲勒本人的邀請,包括第一夫人和她的女兒。”傑克遜目光嚴峻地說道,
“埃克,這次咱們選錯了對手!”
普林斯現在總算體會到這位菲勒爵士的力量了。幾天前他曾試圖給羅伊-菲勒打電話,希望能夠對這起誤殺事件進行溝通,但對方根本無意與他對話,羅伊-菲勒的秘書直接告訴他,菲勒爵士很忙,沒空接聽他的電話。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甚至都還沒有機會與這位英國皇家爵士接近,更談不上直接對話了。他總算意識到自己正麵對著一位強大的對手,強大得超出了他當初的想像。坦率地說,他覺得羅伊-菲勒似乎根本沒有把他視為對手,
“國會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五角大樓的朋友說,他們也感到很奇怪,為什麼國會還不組織聽證會。”
“這麼說咱們還有機會。看來這個羅伊-菲勒在國會當中沒什麼勢力。”
“我可不這麼樂觀!我很難想像一個能夠說服美國總統和第一夫人的人在國會當中卻沒有影響力。這能讓人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