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車速緩了下來,不意間看到院長站在門口。她來的次數多了,院長自然認得,朝她招手。出於禮貌,卓淩晚把車停了下來,下車向院長打招呼:“院長,您好。”
“卓小姐,您好。”院長是個中年女人,她和善地笑著,還不忘打量她,“卓淩姐看起來氣色不錯。”
卓淩晚淡淡笑了笑,點頭。氣色不錯歸根到底是七月的功勞,如果沒有七月,她怕至今都還未能從不能領養孩子的悲傷中抽身。
“您和鬱先生不是已經有孩子了,怎麼還想領養?”院長似斟酌了好久,才問出。
卓淩晚一時愣住:“鬱先生?”
“你們的孩子叫七月吧,蠻可愛的,我見過,常來福利院玩。”
所以,她誤會了她和鬱靳弈的關係。
隻是
“您怎麼知道我和鬱靳弈······”認識那兩個字她沒好意思吐出來,因為眼前的院長分明就認定他們是夫妻。
院長的表情再度尷尬:“那天您沒領成孩子······前腳剛走鬱先生的車就過來了······還下車問領養孩子的事情。正好曲先生和曲太太帶著蒙蒙出門,他也看到了,沒說什麼就走了。”
所以那天,她看到的那輛車不是幻覺?鬱靳弈的車子確實路過過?
所以,鬱靳弈早就知道她失去了領養孩子的資格!
卓淩晚的身子朝後退了一步,難堪地捂了一下臉。
“卓小姐,您怎麼了?”院長問,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吃力地搖頭,她擠出一抹笑來:“我沒事······隻是剛好想到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我該走了。”
她急匆匆地上了車,逃一般離去。
在車子上,卓淩晚反複地分析著一些事情:曲子桓和矍冰雪鬱靳弈是見過的,雖然從來沒有問過她和兩人之間的恩怨,但在諾林酒店那次,她表現得那麼明顯,鬱靳弈不可能猜不出來。更何況她說過自己成家了,鬱靳弈自然應該猜到,和她結婚的是曲子桓。
所以,當他看到領著蒙蒙出來的是曲子桓和矍冰雪時,就知道,她不僅被拋棄了,還失去了領養孩子的資格!
難堪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不知道為什麼,卓淩晚特別在乎鬱靳弈的想法。當意識到這些天來他允許她和七月見麵不過是因為同情她時,她竟有種接人施舍的狼狽感。
車身一扭,她朝鬱靳弈的公司開了過去。
這是她第二來他的公司,到了大門外方才知道,原來這整個花園小區都是鬱靳弈的公司辦公區域。小區裏矗立了十幾棟大廈,每棟大廈三十幾層,卓淩晚不敢想象這是多麼大的規模。
而門口貼著的雷諾集團使得她心口一撞,恍然想起了用電腦時,時不時跳出的新聞頁麵裏就曾提到過,它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比父親的卓氏,不知高了多少個檔次。
自從變性後,她就幾乎過著封閉式的生活,除了工作室和半山別墅,還有娘家,再沒有去別的地方。所以才會在第一次來這裏時沒想起雷諾集團的實力來。
身為這樣大公司的總裁,鬱靳弈方才會擁有那樣的氣勢,以前想不通的東西,現在總算想通了。
隻是,不管他有怎樣的身份,她都不想被人憐憫。剛剛降下去的那股股難堪又騰上來,她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要如此計較。
走到上次見到鬱靳弈的那一棟樓,她朝前台小姐點頭示意:“您好,鬱靳弈先生在嗎?”
前台小姐禮節地點頭回應:“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她搖頭。
前台小姐一臉的遺憾:“對不起,沒有預約您不能上去。”
可她想馬上見到鬱靳弈!
“能幫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嗎?你就說有個卓小姐想找他。”
前台小姐還是搖頭:“對不起,我不能給您打這個電話,如果您有事,請在預約後再來······”
見鬱靳弈竟這麼難!
卓淩晚再沒有勉強,轉身走出去。
今天特意提早出門,隻是想多陪陪七月,不想這麼一折騰,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還要去看七月嗎?
她在車上坐了好久,方才扭轉車身駛向半山別墅。她沒辦法接受鬱靳弈的憐憫,沒辦法像隻可憐蟲似的進入鬱靳弈的家!
隻是,七月該怎麼辦?他那麼喜歡自己,每天都會在門口迎接她,如果今天沒等到她,他會有多失望?
心,被無形揪緊,踩油門的腳一下子失去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