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梁王墓穴中(1 / 3)

沒有月色,沒有星光,卻有陣陣不小的風,不時刮過叢林、山崗,掀起一片“沙沙嘩嘩”的響聲,給這一帶添上了些許神秘恐怖的氣氛。

叢林中,不時閃出一星半點火光,隱約傳出說話聲,讓人感到其中必有一種秘密的圖謀。

叢林外,佇立著兩個夜行人。兩人均著黑衣,不過,不是那種緊紮短打,而是寬鬆袍衫,陣風吹動衣袂袍角,朦朧夜色中更有一種瀟灑飄逸之態。

隻聽得其中一人道:“進哥,定是有人在此進行不可告人的勾當,進去看看!”

另一人答道:“行,瑤妹,聽你的。”

話音剛落,兩人如一對展翅大鳥,聯袂飛進叢林。

江湖人雲:窮寇莫追,遇林莫入。看這兩人飛進叢林的曼妙姿態,定是輕功與武功俱臻化境的人,所以並不怕有什麼人會伏擊或暗算他們。

兩人並不著地行走,隻是在樹上的高枝低杈中飛縱騰躍。叢林中的樹木本不粗壯,一般均是碗口粗細,尋常一個人吊上去,準得樹彎枝斷不可,加之疾風勁吹,樹枝搖曳,不易落準也不易著力。但這兩個夜行人攀枝蹢葉,如履平地。而且,也不知是風吹枝葉的響聲掩護了他們的行動,還是真的毫無聲響,幾個縱落,兩人已到達林中的一棵樹上。那樹下就有幾條大漢,卻未發現在他們頭頂上竟已有人往下窺視。

那樹下不遠處有三條漢子,均執刀佇立,似在把風放哨。在他們的腳邊,有一個地洞,洞內不時有人用筐將新土遞出,把風人將土倒掉,再將空筐遞進去。那新土倒處,已堆起一個不小的土包。地洞內還傳出掘土聲和說話聲。自然,這聲音傳到地麵上已極微弱,隻有聽覺十分敏銳的人方能察覺。

其中被稱為“進哥”的那人眉頭皺了起來,他抬頭向不遠的一個山岡望去。看出那山岡是一處帝王的陵墓,因為四周不但有圍牆、欄杆,還隱約可見一座飛簷廟堂。尋常大臣、富戶家是決不敢修這樣宏偉輝煌的墓寢的。

他運起“天籟傳音”的功夫,向身邊的“瑤妹”道:“不好,這是一夥江湖盜賊,在盜挖梁王墓!”

這位“進哥”並不是一位尋常人物,自然對漢朝皇族了解得一清二楚。這梁王乃漢景帝劉啟的弟弟,單名為武,死於景帝中元六年四月,即公元前一四四年,那已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這劉武是竇太後最心疼的兒子,一向驕奢淫逸。這劉武未死時,財產甚巨,以萬萬計算。去世時,庫存黃金還有四十萬斤。其他財產的價值,跟這個數目相差無幾。因此,誰都知道,這一座墓就是一座寶庫,梁王入葬,肯定有大量珠寶作陪葬。這些盜賊打的就是盜寶的主意!

那被稱為“瑤妹”的也用“天籟傳音”回複:“怎麼辦?阻止他們?”

“好!”

“好”字從“進哥”口中喝出,用的是尋常答話,雖然低沉,已為下麵的守洞人發覺。他們的“誰?”字還未喊出,那“進哥”已飄落在三人的身前,一待“誰”字喊出,“瑤妹”也落了下來。

好快的身手!

三個守洞口之人也非泛泛之輩。此刻吃驚不小,各各暴退數尺,瞪著三雙驚悸的眼睛,望著突然出現的兩個黑衣人。手中兵刃,已作了迎敵架勢。

看來“進哥”與“瑤妹”確是藝高人膽大。他倆本可以作偷襲,不但沒有那樣做,連腰際的劍也未拔出來。

那被稱為“進哥”的注目靜看了對方片刻,喝問道:“報上你們的名號來!說,為什麼幹這掘墓盜寶的勾當?”

那三人是威猛漢子,見隻來了一男一女,俱臉露不屑之色,其中一人答道:“告訴你們不打緊,怕你們嚇得尿褲,我們乃中州七虎是也!怎麼,你們想蹚這次渾水?”

“進哥”與“瑤妹”雖未與這夥人打過交道,但也聽到過這“中州七虎”因為這名頭確實響亮。這些年來,他們搶劫,奸淫,放火殺人,無惡不作,已成為公認的江湖敗類。許多白道上俠義輩中人都欲除之而後快,隻懼他們武功不弱,人多勢眾,未敢下手。

“是你們這夥歹徒,話就好說了。你們既然看中了這座墓葬,就幹脆都躺在這裏。”

方才答話的漢子哼了一聲:“報個萬兒聽聽,看你們是否有這個能耐?”

這人話雖然這麼說,其實已不敢輕視對方。他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敢於來蹚他們“中州七虎”渾水的,決非是江湖中二三流腳色。故而話還未完,三人已伺機發動,悄悄地形成了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

須知,哪朝哪代,盜墓者曆來被認為是驚動死者、夫地難容的事兒。況且這次盜的竟是梁王墓,要被官府所執,非處以極刑不可。所以,凡闖入他們眼圈中人,個個都不會放過,更何況這兩人是故意前來挑釁的。因此在這三個彪形大漢眼中早把這兩名不速之客判了“死刑”。

“進哥”與“瑤妹”知道這“中州七虎”曆來不會單獨作案,總是七人聯手。江湖上要勝過他們的,怕數不出幾名高手來。再說,他們既然要盜這樣一座堅固王墓,聚七人的力量也是不夠用的,那地道內恐還有十餘人到幾十人,今夜將有一場好戰。思念及此,盡管表麵上若無其事,麵色卻漸漸凝重起來。

被稱為“進哥”的嘴裏迸出了一句話:“你們可聽說過太白山上的‘重陽人’?”

“重陽人”三字一出,把這三個彪形大漢嚇了一跳。當今武林頂尖高手中,這“重陽人”夫婦怕是要排到一、二的位子上。那些名重江湖的一流腳色,很少有在他們夫婦手中走過十招的。所以黑道人物聞“重陽人”而色變,一點不假。但這兩人很少涉足江湖,不知今夜為何闖到了這裏?若是眼前站著的真是“重陽人”和他的夫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剛才答話的威猛漢子聽對方報出萬兒來,立即軟了下來:“你真是‘重陽人’?”

“真的假不了!”

“你二位來此,還不好說,咱們將珠寶分作十份,孝敬三份如何?”

“不!”

“二一添作五?”

“也不!”

那答腔的威猛漢子突然色變:“怎麼,全要?”

“嗯,還要幾顆項上人頭!”

那答話的威猛漢子被逼火了:“閣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須知‘中州七虎’並非任人宰割之輩!”

“這點我知道,既然你們在此作案,被我夫婦撞見,我們隻好管管這種閑事。”

“聽了閣下這話,我們沒的說了,隻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不錯。”

雙方正要各自發動,突然從地洞裏躍出個人來。他雙手一捧珠串金貝,嘴裏還輕嚷著:“挖通啦,挖通啦,那裏麵東西可真不少!”

突然,這漢子煞住了話頭。他已感到了地麵上那股殺氣,他驚異地看著突然現身的這兩個黑衣人,手中的珠串金貝也掉落在地上。

“三哥,怎麼回事?”躥出洞口的漢子問道。

直答話的那個威猛漢子全身繃緊,力聚雙臂,他雙眼直盯著兩個不速之客,嘴裏回話道:“老五,快報告老大,地麵上紮手”

這老五已知事態嚴重,縱身欲再躍入洞中,卻已是欲進不能了。“瑤妹”已飛撲了上來。隨著這一撲,拔劍,突刺,一氣嗬成,快若電火。老五的功夫也委實了得,一個擰身,硬生生躍退數尺,離開了洞口。誰知他快,“瑤妹”更快,那矯捷的身形飛過洞口,劍光飛旋,一擊已刺中老五的胸膛。饒是老五閃避得快,沒有洞穿,卻已入肉五分,“啪”地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