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融沉聲道:“八百大甸與孟養兩軍會合,兩軍不下二十萬,此戰是凶多吉少,我和嚴將軍已經打算死守大理城,趁著時間上還來得及,你們就先走吧。”
徐武秉狐疑的眼神瞟過嚴厲,當日在密室裏他就被嚴厲嚇壞了,得不到嚴厲的準許,他是萬萬不敢離開的,嚴厲麵沉如水,徐武秉幹笑了笑,道:“王爺這話怎麼說的,再怎麼說我徐某人也是朝廷命官,大敵當前,不思報效朝廷,怎麼能退縮呢?”
沐融又道:“既然徐大人如此忠勇體國,我就明說了,目前守衛大理的隻有我沐王府親兵兩千,加上嚴將軍手下五百精銳。”看到眾人一臉赫然的神色,沐融頓了一頓,苦笑道:“嚴將軍已經八百裏快騎報告朝廷了,周邊的州府都已知曉,播州宣慰使楊應龍的軍隊很快就會到了。”
“什麼?隻有兩千五?”徐武秉驚呼出聲,道:“王爺,小閣老,等那楊應龍的軍隊到這裏,至少也要七八天,現在敵軍到哪兒了?”
沐融搖搖頭,表示目前還不清楚。以往都是孟養孟定挾製八百大甸,如今,孟養已亂,孟定又掌握在孟養宣慰使手裏,大理已經從大明腹地,變成了直麵敵人攻擊的邊塞了,一時間哪裏來得及布置前哨偵查敵人的動向。
看到沐融搖頭,眾人都惶惶不安,不知道敵人的行蹤意味著什麼?也許一早醒來城外已經圍滿了敵軍,甚至都不會醒來,在夢裏一切就都結束了,畢竟大理目前隻有兩千五的士兵,八百大甸和孟養合兵一處,保守估計也有二十萬,足夠把大理城圍的鐵桶一般。
徐武秉臉色蒼白,嘴角不自覺的抽搐著,誰想到欽差大臣這麼好的肥缺,竟然會碰上這樣的事情,他轉頭哀求地看著嚴厲,戰戰兢兢的道:“小閣老,賊勢凶猛,五百士兵能幫的上什麼忙?我們還是先回普安州搬救兵方為上上之策。”
嚴厲臉色陰沉,劍眉一揚沉聲道:“我早說了,徐大人要走,自己走便是。有我嚴厲在一天,定保大明西南永不陷落。蠻夷若想踏進大明半步,隻有嚴厲的屍體一條露可以走!”嚴厲星目一一掃過眾人,看到李揚的時候眼裏精光一閃,又道:“我明日去麗江邊上看看八百大甸的軍隊道哪兒了。李兄弟,你和沈姑娘明日隨我一同出城吧。”
李揚怔了一怔,霍的站了起來,伸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朗聲道:“嚴兄弟,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難道李揚便是怕死的人麼,明日我就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個什麼八百蠻子長什麼模樣,既然那個什麼八百蠻子如此不知死活,就讓他們看看我大明朝的厲害,叫他們有來無回。”
眾人心中俱是大為驚訝,沒想到這人倒也是一個忠烈之士,沐融點點頭,道:“既然賢弟不願意走,那就留下來吧,戰時也少不了一個好大夫。”
嚴厲沉吟了一會,抬起頭來,長籲了一口氣道:“你自己拿注意吧。”
深夜,沐王府早早的就熄了燈,府內黑沉沉的,盡管沐融一再交代自己已經有了安排,還是引起了短暫的騷動,下人們躲在角落裏竊竊私語,有擔憂的,有恐慌的,有熱血沸騰的,夜晚的黑色在靜靜的沸騰著。後院裏的一點燈火象滴在黑油裏的一點星火,沐夫人邁著慌亂的步子在原地走老走去,楊信緊張的站在一旁,惶恐不安的張了張嘴,卻是沒有出聲。沐夫人緊咬下唇,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閉上眼睛痛苦的歎了口氣,喃喃道:“信兒,你去烏蒙吧,即使大理不幸蒙難。”她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大理總該能擋住蠻子一陣吧,這件事,這件事我就當沒有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