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2章:紅葉紛飛3(1 / 2)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伴在柳後身邊的幾個女孩兒紛紛回頭看向殿門處緩緩走來的穆煙。

一側幾位打扮的富貴華麗的婦人們也隨之看了過去,這些宗室女眷們多年來各自留在封地,不常走動,自然認不得穆煙,隻知如今宮中尚無皇後,卻有一位皇上極為寵愛的賢妃,待她們看清了穆煙的麵貌後,不由得驚歎,不知是誰家的風水這樣好,竟能養出這麼出挑的可人來。

“臣妾給母後請安。”行至柳太後跟前,穆煙俯身行了跪禮,柳太後慈愛地笑著,這是穆煙再次入宮以來在柳太後的麵上從未看到的笑容,真假不論,卻是真的能夠溫暖人心。

“好孩子,快起來!”柳太後說著衝鈴鐺使了個眼色,鈴鐺會意,上前扶起穆煙,又賜了軟榻,之前環在柳太後身邊的那幾個年輕女孩兒們紛紛退讓開來,穆煙順勢挨著柳太後坐在了下手,可穆煙分明看到,另一頭與她相對而坐的還有個女孩兒。

穆煙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兒,卻隱約覺得有種熟悉感,她是誰?

那澄澈清靈的雙眸,頷首時的楚楚嬌羞,如一朵含著露水的初綻百合。

莫名地,腦海中劃過一張麵孔,與穆煙此時所看到的這張臉極為相似,耳畔似還回旋著那人淒婉的哭聲。

“阿妱……”穆煙險些脫口而出,不她不是阿妱,阿妱已經死了,她到底是誰?

那一身荷色宮裝襯得那張俏臉愈發晶瑩剔透,眉目隱隱閃爍,似在刻意回避穆煙的打量。

柳太後見穆煙看得入神,按了按穆煙冰涼的手背,“你不認得她也不奇怪,她是裕國公府上的二姑娘。”

“櫻櫻。”穆煙接口道。

果真是她,祁山秋獵,她明明也隨行而去了的,卻一直都不曾露麵,穆煙忽地想起當時從太後居所裏出來的那位蒙著麵紗的女子,她們不約而同長著同一雙靈動的眸子。

顯然,就是同一個人了。

柳櫻櫻站起來含笑欠了欠身,“櫻櫻見過賢妃娘娘。”

她的一顰一笑每一個舉動,都是那樣賞心悅目,叫人挑不出半點兒錯處來。

她和柳妱有太多的相似又有太多的不同。

在穆煙的認知中,不論是林葭和林菱,還是當年的柳妱與現在的柳櫻櫻,都能讓人一眼瞧出來她們便是姐妹。

不像她和蘇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莫名其妙地成了蘇家失散多年的嫡女,當年的她同蘇媱樣貌雖有幾分相似,可她們不是姐妹,穆煙可以肯定,她們之間沒有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兒時有太多的事情她都選擇性地忘記了,關於她的身世,關於她到底是誰,她統統都不記得。

可是十四歲以前的噩夢和十四歲之後的噩夢,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這一生,終究都不得如意。

仿佛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存在。

“柳小姐不必多禮。”穆煙如今雖為賢妃,可柳櫻櫻的身份也不可小覷。

裕國公是什麼人,那是柳太後一母同胞的弟弟,與成國公相較,官位雖然相當,可手中的實權卻是大相徑庭。

蘇景洪一介商人出身,蘇府雖出了兩位妃子,可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表麵風光。

而裕國公就不同了,裕國公乃是先祖皇帝欽封的世襲王公,手上有的是實權,又有柳太後這個靠山,即便裕國公府素來行事低調,可也無人膽敢招惹,因為誰也不清楚裕國公府的錯綜勢力到底有多大。

柳太後拉著穆煙和柳櫻櫻二人坐了下來,心疼地攬住了柳櫻櫻的胳膊,“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弱,一直被養在外頭,當年還有個算命的瞎子說她至多活不過十七,可如今櫻櫻已經滿了十八,倒不曾如那瘋子所言,反倒是身子也越發好了,她母親惦念她,這才差人把她接了回來。”

“那也是多虧了姑母福澤庇佑,櫻櫻才能活至今日。”柳櫻櫻俯首埋在柳太後懷中,柳太後沉沉地歎了口氣,“哎,奈何世事無常,你雖好了,卻可憐了我那妱兒,年紀輕輕便就去了……”

提到已故的柳妱,裕國公夫人趙氏不禁傷痛,頃刻間竟已掉出了眼淚。

“哎呦,瞧哀家這糊塗的,又惹得你母親傷心了,櫻櫻,快替姑母勸勸你母親,快別掉淚了,身子本就不好,再這般不知疼惜,可怎麼好。”柳太後推了推柳櫻櫻,柳櫻櫻抿了抿唇,挨著趙氏坐了過去,“母親,難過了,姐姐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母親這般傷心的。”

柳櫻櫻好一陣安撫才止了趙氏的眼淚,柳太後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穆煙,不知在細究些什麼,而穆煙此時的心境卻繁複不堪。

即便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可麵對與柳妱那樣相似的柳櫻櫻,穆煙還是做不到淡定自若。

是的,若仔細論起來,此時在這長壽宮中,對柳妱的死最為耿耿於懷的人,除了柳家的人,還有穆煙。

因為柳妱的死與她有關。

是她前生今生都難以贖盡的罪孽,如同一根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頭,即便拔去了,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