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血案(1 / 1)

歸雲山脈,九九蓮花山,雲起峰。

天光微蒙,山影綽約,正是人們好夢正酣的時刻。

應笑是被一陣尖銳的叫聲嚇醒的。

“死、死人啦——”

九九蓮花山的山穀如同擴音的水甕,使得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在山壁間來回撞擊,自坐落在山穀底下的歸隱村層層傳遞而來。尖銳的回音在森冷黯淡的山巒起伏間回蕩不休,說不出得詭異。

猛地睜開雙眼,瞬間應笑居然分辨出了聲音的主人,她心底十分嫌棄。

一個大男人叫成這樣,有失風度啊有失風度。

掀開溫暖的棉被,她迅速地穿好衣裳,一個鯉魚打挺便腿腳麻利地躍下了床。踢開地板上扔得上七零八落的竹簡古冊,從一堆瓶瓶罐罐裏頭撈出鞋子套上腳,她飛快地躍出屋子。

房門打開的瞬間,濕寒之氣迎麵撲來,她打了個寒戰。

室外濃霧氤氳,如有質的迷障般填充滿視線所及的每處角落,回蕩的叫聲逐漸消泯後,四周便有種不染喧囂的靜。

這種寂靜如同凝固的血液,比嘶吼更惹人心驚。

山上的清晨總是格外寒冷,她縮著肩膀,瞥了眼大師姐的房門的方向。

此刻還沒到酉時,大師姐作息皆按時辰,此時就算天雷劈上屋頂她也不會起床。

想到這些,應笑便放下心來,她熟門熟路地竄到深崖畔的長索橋頭,手扶上橋頭木製的欄杆,潮濕的紅木樁在手掌下泛出微涼的澀意。

仲秋季節,寒暖交替。

山間滾滾霧氣大團大團地在橋麵上翻滾,遮擋了她大部分的視線。

她眺目望向深穀對岸,長長的鐵索橋無聲蔓延,如同穿插到了無人能及的異界。

而山下的歸隱村完全淹沒在濃濃雲霧中······

此時,穀底的歸隱村已經完全被吵醒。

已經有許多村民聚集在郝村長家的小院門外,還有被之前的尖叫聲驚動的村民也正從村莊各處陸續趕來。

歸結於周圍聳立的龐大的山峰遮蔽了很大一部分陽光,即使在天氣晴朗的時候村子的清晨也比別處黑暗,更何況這樣的濃霧天氣,以至於不少人連燈籠都提了出來。

村路上,朦朧的燈影飄忽不定,人的情緒如被被壓製般無從宣泄。

這是一座普通的小院。

院門大開,一眼望去,照壁旁的犬舍外隻餘半截斷繩。

往日溫馨的居舍中已經沒了活人,隔著院牆都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伴隨不散的霧氣若有若無地在其中遊蕩,似乎連溫度都比院外寒冷幾分。

青苔地麵上隨意扔著主人的斷肢殘骸,黃泥牆壁上、紅鬆門窗上、老梨樹上,到處是噴濺的血跡,連花壇中秋霜不殞的拒霜花白色花瓣之上也浸透了血色。

現場慘不忍睹。

連日來,多名村民莫名慘死,這在歸隱村建村百年以來從未有過。

濃霧如帳,讓人感到與周圍的一切都隔著什麼。

昨日是八月十五。仲秋佳節,是所有村民每年聚會狂歡的大日子。

近日村中哀事連連,為一驅心中不快,不少村民在宴會上縱情豪飲到半夜,到現在還有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朦朧醉意,然而更多人臉上的表情,或悲傷或激憤或恐懼——

氣氛凝重。

雖然號稱是一個村子,各家各戶卻不是群居。村子坐落在一個山穀的穀底,周圍九座峰頭繞穀底合成一圈,當地人稱其為九九蓮花山。每座山峰猶如蓮花一瓣,幾處人家分布各處,關係緊密的人家將房子比鄰而建。也有幾戶住得偏遠,就像郝村長,他的院落建在最貼近入穀的暗口。

山穀周圍有天奉老人早年布下的守護陣法,平日別說山禽猛獸,就算陣法精深的術士都無法闖入,這麼多年來從沒出過事,可謂萬無一失。

如今卻接二連三地出事,算上郝老村長家發生的這起血案,已經是第三起。

之前慘遭毒手的兩人都是個性孤僻,平日裏獨來獨往,與人交道甚少。更何況村中人多數紅塵打滾九死一生地過來的,看慣生死,加上藝高人膽大,是以頭兩個的死大家雖然覺得蹊蹺卻未深究。

甚至有人猜測陣法已經百年,風吹雨淋難免會出現漏洞,所以此次事出之前郝老村長還特意帶人修護加固了陣法各大關口,沒人想到會再次出事,遭到毒手的偏偏還是郝老村長本人。

郝老村長全名郝吉利,家全家共四口,竟無一生還。老村長歸隱前乃武林中人,江湖地位很高,功夫了得,更何況他家還養了條凶猛的獵犬,然而事發之時全村將近百口人,居然沒人聽到一點響動!

凶手是如何進來,又是如何在殺人後不驚動旁人地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