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期以來,希特勒在注意戈林在卡琳廳、羅明膝或是在弗爾登斯坦因城堡中拜占庭式的生活風格時,就已經越來越表示出反感了。就在德國空軍為生存而戰的同時,戈林邀請斯德哥爾摩新任公使漢斯·托姆森去打獵,緊接著又到卡琳廳去觀看時裝表演。“早晨穿著17世紀時的緊身上衣,並帶有凸出的白色衣袖,”外交官烏爾裏希·馮·哈塞爾描述道,他對戈林滑稽可笑的裝束持反對態度,“白天換了多次衣服,晚餐時穿著藍色或紫羅蘭色的日本和服和鑲著毛皮的睡鞋……次日早晨他又在腰間佩戴上了一把金製短劍,領帶上別著一個鑲滿寶石的別針,纏在他那肥胖的身體中間的是鑲著許多寶石的寬腰帶。其外表的華麗和戒指的數目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然而希特勒仍然讓戈林擔任總司令——正如他對海因茨·古德裏揚大將所講,這是出於國家政治上的考慮。因為民眾對由他指定的繼承人的喜愛程度依然未減,這對於政權是有用的。所以戈林首先仍然是一個不能低估的權力因素,因為希特勒從來也沒有打算完全拋棄他在鬥爭時期為自己創作的關於那位“老戰士”的圖畫。
墨索裏尼倒台後,在1943年7月25日的形勢討論中,希特勒像在催眠狀態中一樣熱情洋溢地談論道:“帝國元帥和我一起經曆過非常多的危機,他在危機中是冷酷的。在危機時期不可能有比帝國元帥更好的建議者了。他在緊急關頭殘忍而冷酷。我總是看到,當進行殊死鬥爭時,他便是一個毫無顧忌,如鋼鐵般堅強的人。也就是說,你們根本得不到一個更好的。他還幫我渡過了所有的危難時刻,他總是變得很冷酷……”盡管有失望和不成功,但“元首”和他“第一位追隨者”之間的紐帶看來是不可割斷的。
約瑟夫·戈培爾的副官魯道夫·塞姆勒於1943年8月10日在日記中寫道:“從政治上看,戈林可能已經死了。已經有關於他死亡的謠傳了。所以希特勒建議——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戈林在他那裏還享有很高的威望——帝國元帥應該重新在公眾場合露麵,以重新贏得大家對他的喜愛。”
應該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和人民群眾打成一片,對於像戈林這樣一個人來說並非不危險。但是步行柏林大街一事表明,由於戈林的同情心以及他的魅力,他仍然可以令人吃驚地獲得人民的好感。盡管有個別行人以“邁爾先生”的稱呼來問候他,因為他曾說過,“哪怕隻有一架敵人的轟炸機進入帝國領空”他便叫“邁爾”。但是他倒不必忍受比對他誇口的這個嘲諷性的影射更多的批評。
很顯然,對空襲和作為空軍領導而失去作用的責任被推到了別人的身上:大多數人認為“領導層”應該對此負責任,但卻不是這位“肥胖的人”。對於空襲中絕望的犧牲者來說,戈林與其說是出氣筒,倒不如說是一個滑稽人物。群眾嘲諷說,戈林和“騰格爾曼”相似——在每一個城市裏都遭到失敗。而關於空軍則是這樣說的:“隻要戈林的殲擊機在空中,空襲肯定已經結束了。”
這些黑色幽默有著一個真實的背景。1944年5月,每天有2000架盟軍的飛機進入帝國領空。落到化工廠、煉油廠以及軍備企業的炸彈一天比一天多。1944年冬天,情形看起來完全絕望了。德國空軍正處在瓦解狀態,德國城市陷入廢墟之中。戈林辱罵他的殲擊機就像膽小該死的烏德特對空軍軍備生產中的混亂狀況一樣無能。戈蘭德建議將達到成批生產水平的噴氣式飛機“梅塞爾斯密特”262作為截擊機立即投入使用,戈林拒絕了,為的是維持他和希特勒之間易碎的和平,因為希特勒荒唐地要求將其作為轟炸機使用。
有關此種第一批生產的噴氣式飛機投入使用的糾纏持續了數月之久。直到1944年夏天才將“梅塞爾斯密特”262作為“閃電轟炸機”和阿拉多234(一種裝有2個噴氣式發動機,時速達到800公裏的轟炸機)供應給空軍,但以此來對付德國上空的盟軍空軍已經太晚了。這些先進的飛機幾乎是不起任何作用地消失在了盟軍大量密集的炸彈中。
1944年,武器車間提供了3.8萬架飛機(1941年1.1萬架),但是化工廠被轟炸後,這些殲擊機由於缺乏汽油而陷於癱瘓,它們現在才大量地從工廠車間滑行到停機場,在那裏毫無保護地遭到了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