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還隻蒙蒙亮,王二便來敲門。
顧小情匆忙收拾一下,二人簡單吃了飯,便向後山祖師祠堂行去。
王二也未解釋為何不禦風而行,顧小情自也沒問。二人行了一個多時辰方到。祠堂也無甚氣派處,青石豎起圍牆,隻略略比鄉下小廟大了些,王真人負手立在祠堂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後山草木幽深,山勢並不如何險峻。顧小情想不出祖師祠堂為何立在這裏。二人到得王真人身後,還未開口說話,王真人便進了祠堂,隨口道:“快些進來吧。”
祖師祠堂內頗顯昏暗,供桌上幾點蠟燭也如綠豆一般,兩邊牆上除了掛著一柄劍外,更無壁畫神像之類,隻是那長劍樣式古樸,劍穗深黃,一看便是是古物。
供桌上也密密麻麻擺著不少牌位,隻是屋內著實太暗,也看清牌位上供的是誰。
王真人點上了香,又朝著牌位跪下磕了三個頭,道:“列位祖師在上,弟子王青禾今查知江州顧小情身家清白,天資聰穎,心性良善,欲收為弟子,望祖師時時護佑。”說完又是一拜,這才起身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
顧小情熟讀百家經典,知道道家禮儀繁雜,拜師收徒必然繁瑣之極,雖然王真人和王二並非拘禮之人,卻也不敢怠慢,連忙也跟著跪了下來,朝著祖師牌位跪倒拜了九拜,又起身朝王青禾跪倒磕了三個頭,磕完頭也不起身,隻等王青禾訓話。
王青禾麵色莊重,道:“此時你已是我周回山弟子,望你勤修苦練,早日能證大道。王二,你把門規說與她知。”
王二上前兩步,道:“顧師妹,我周回山弟子守戒乃是開派祖師所定,後經完善。有七大戒,二十小戒,你需時時記在心頭,萬莫以身試法。”王二當下便把戒律一一背來,顧小情昨日本已聽王二說過一遍,無非是一些“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同門相殘”“不可濫殺無辜”之類,條目也不算多,這時又聽一遍,自然牢牢記在心裏。
待王二說完,王青禾又道:“周回山立派四千餘年而不倒,這一則是道法精深奧妙,代代有高人前輩,這其二便是持戒以嚴!你可明了?”
顧小情跪在地上,見王青禾一臉鄭重,不由得有些別扭,忙道:“弟子謹記。”這套場麵的話王二昨日便已教過,是故對答也不緊張。
王青禾點了點頭,又道:“回望峰是第七代祖師開創,咱們一脈首代鋒主乃是不為真人。回望峰六脈並駕齊驅,卻以仙回鋒掌教真人為尊,這點你需知道。”
顧小情點頭道:“弟子明白。”
王青禾頓了頓又道:“我本名乃是王青禾,在修行同道中也算薄有微名,日後你若下山行走,莫墜了師父名聲,更不可做傷我周回山名聲之事。”
顧小情道:“弟子謹記。”
王青禾點了點頭,道:“你再給祖師磕上三個頭便出來吧。”說著起身走了出去。
祠堂陰冷,顧小情不敢久待,忙磕完了頭追了出去。王氏父女已在院外等候,王二上前拉著顧小情手臂,笑道:“直到這時我才放下了心,妹妹總算留了下來。”
顧小情苦笑一聲,也不知說些什麼。正在這時,忽從天上輕飄飄落下一人,來人月白衣衫,溫文爾雅,嘴角帶笑,正是秦衍。
秦衍上前朝王青禾一拜,道:“師父得知師叔得收佳徒,特命弟子前來祝賀,奉避水珠一枚。”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小小木盒,雙手奉上。
王青禾哈哈一笑,道:“師兄真是客氣,傻徒弟快收下了。”顧小情愣了一下,才知這“傻徒弟”說的是自己,想必以後這“傻徒弟”這稱呼要常伴左右了,微微苦笑一下,上前雙手接過,道:“謝天機師伯,謝秦師兄。”
秦衍笑道:“顧師妹當真好福氣,王師叔道法精深,卻多年不曾收徒,今番師妹有此良緣,日後所成必也非凡。”
王青禾哈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小秦衍啊,別廢話了,陪師叔去喝上兩杯!”說著手已搭上了秦衍肩膀。
秦衍麵色一變,道:“師父還有事命師侄去做,這喝酒的事等唐師弟傷好之後,我讓他來陪師叔。”說完掙開王青禾手臂,又連退三步,緝禮道:“師侄告退。”話音還未落地,人卻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