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臉上,淚水滾落了下來,因為虛弱的身體,大腦已經開始暈眩,可是她依然不得不繃緊神經,她的孩子隨時都有可能就這樣離開,她剛剛出生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啊。
林文雅隻是冷冷看了她一眼,騰出一隻手用力地將身上的那隻微微顫抖的手甩開。
剛想邁出的步伐卻被人拖住,林文雅最後的一絲耐心被耗光。
“你以為這孩子出生是因為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寶貝孫子,黎陽他根本不會碰你。”
顏諾萱覺得心好像被人硬生生拽下了一塊,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從來就沒有在意過她,這個孩子他更是不會在意,可是她沒有辦法,就算自私也好,她不能眼睜睜看自己的孩子去送死。
“媽,我求求你,他還這麼小,進了手術室肯定不能活著出來的啊。”
撕心裂肺地哭喊,乞求,可是換來的卻是林文雅的冷哼。
她沒有辦法,隻能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一步走進冰冷的死亡邊界。
可能是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她爬了起來,撐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蹭著,就算拚勁最後一絲氣力,她依然要好好守護自己的孩子。
可是就在走廊的轉角,她的身體撐不住要倒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在她的麵前。
他依然是麵無表情,好像自己現在所有的努力在他看來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他就真的那麼冷血,就真的那麼不在乎。
她從來不敢問,他有沒有愛過她,因為答案太過明了,她不敢去觸碰,這樣的傷還不夠嗎,為什麼她要承受一次又一次呢。
“我送你回房。”黎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可是眼裏卻多了一抹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隻是心底被恐懼占滿的顏諾萱並沒有注意到,她隻是固執地甩掉黎陽的手,向前挪去。
黎陽看見她眼底那抹受傷的神色,手上一頓,任由她掙脫。
回過神,一個跨步就攔在了她的前麵,他沒有忽略她剛生產完虛弱的身體,臉色似乎比剛才又白了幾分,嘴唇被上齒咬得映出點點的血絲,可是麵上卻有著他所陌生的倔強。
“你還想折騰自己到什麼時候!”黎陽一成不變冰冷的臉龐開始閃現一絲慍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生氣,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這個時候竟完全派不上用場,心底除了苦澀竟生出一絲心痛,為誰,他不知道。
相比於黎陽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顏諾萱的麵上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她一直希望有一天他能正眼看一次自己,沒想到如今卻是這樣的局麵。
看著手術室的紅燈閃亮,她的情緒接近崩潰的邊緣,她終究來遲了一步,那些人應該高興了吧,而他呢,自己一直深愛的丈夫,還有她孩子的父親,此時他的心裏又作何感想,讓自己早產的孩子去做骨髓移植手術。
她的眼淚就這樣無聲地滑落,眼睛無神地望著手術室外的一群人,突然冷冷地發笑。
黎陽的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伸手準備擦拭她臉頰上的淚水。
可是當手伸到半空的時候,她如若無骨的小手突然截住了他的手臂。
因為兩人身高的差距,顏諾萱拽著他襯衫的衣領,將他的頭拉下,顫抖的嘴唇貼向他的耳畔。本來是十分曖昧的姿勢,可是此時在這沉重的氣氛下也暈染了幾分的悲涼。
“我真的很恨你,可是為什麼我曾經要那麼愛過你。”她的聲音很輕,臉頰上未幹的淚水還泛著一絲的涼意,黎陽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堵了一塊巨石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從來沒有這樣的自覺,莫名為她心疼。
手下意識想要撫上她的背,可是在觸及到林文雅不滿的視線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穩了穩心緒,表情淡漠地將顏諾萱從自己身上推開。
“扶夫人回房休息。”
當醫護人員的手想要過去扶顏諾萱的時候,她眼裏的冷意更甚了。
眼睛依然盯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黎陽,聲音冷清卻句句是隱含著質問。
“哪怕隻是一刻你曾經猶豫過今天的這個決定嗎?現在心上有沒有後悔過?”
顏諾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氣力一般,隻是單薄的身體依然不肯就此倒下,麵對依舊沉默不語的黎陽,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是不是想給他最後的難堪,她依然不放過他。
“是啊,我都忘了,裏麵躺著的那個才是你黎陽的心頭肉,而我生的呢,你甚至都不願看上一眼,可能他在你的心裏就連畜生都不如吧。”句句諷刺,她不願意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