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二蛋子述說的來龍去脈,公輸九兒搖了搖頭道,“簡直難以置信……”
“所以我才決定不告訴你。”坐在樹蔭下的二蛋子隨手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在手上把玩了起來。接著淡淡一笑道,“那你現在還想聽你哥打算一輩子都瞞著你的那件事嗎?”
“想。而且,還是更想了!”公輸九兒幹脆也坐了下來,還給了二蛋子一個葫蘆,自己的手上還拿著一個葫蘆。“那你能告訴我嗎?”
“能。但是,我隻能告訴你這個故事,卻不能替你去承受這個故事所帶來的一切。你,可想好了?”二蛋子拔開木塞,仰頭喝了起來。
“嗯,你能告訴我整個故事就已經足夠了。至於承受,我想……”公輸九兒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好似已經睡著了的公輸日月。“我想,我自己可以承受。”
“好!”二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巨蟒道,“那我們到上麵去說。”
兩人剛在巨蟒上坐定,斷背村中就突然響起了一陣銅鑼嗩呐發出的聲音!像是誰人在迎親!
而公輸日月也“謔”地一聲就從樹下站了起來!末了,三人站在巨蟒抬起的巨頭上,一同望向了聲音發出的遠處。
第一個先皺眉的是有著無界眼的二蛋子。接著是公輸日月。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說了一聲,“走!”
“去哪裏?!”公輸九兒問道。
“逃!”二蛋子的口中說出了一個令公輸九兒感到驚愕的字。
“逃?!逃去哪兒?!”公輸九兒緊接著問道,“我們又為什麼要逃?!”
“越遠越好!”二蛋子突然苦苦一笑,轉頭看著公輸九兒。此時,頭頂站著三人的巨蟒和大蜥蜴已經開始往村外迅速地撤離了。
公輸日月依舊無語,盤腿坐在了後麵,盯著後麵遠處的雙瞳始終都沒有閉合一次。
公輸九兒知道,此刻問什麼,眼前的兩個人都是不會告訴自己的了。這讓公輸九兒感到自己似乎很無用。難道,就連讓自己知道,對他們來說都會是一種負擔嗎?
二蛋子拍了拍公輸九兒的肩膀,看著公輸九兒靈動的大眼睛淡淡的笑道,“姑娘,別多想。現在沒有告訴你,是因為現在我們都還不能確定那些事。如果就這樣告訴了你,卻不能完整的告訴你整個過程。那你聽了,會比現在更糾結,更矛盾。這種感覺,將比什麼都不知道還要來得痛苦。”
“好。我不多問了。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公輸九兒內心裏是想收拾了斷背村的殘局,然後再離開的。沒有理由。如果真要一個理由,那就是,這裏,曾經是家。
“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放心吧!大自然很奇妙,它自會有它最好的安排!斷背村,會永遠是他們的家!”二蛋子接著笑道,“這一次,你可以當作是一趟旅途。我想,沿途的風景和美食你也一定會很喜歡的!”
“我……我現在依然提不起心情來……”公輸九兒轉過身,和公輸日月一樣,望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斷背村,心中,思緒萬千。
當斷背村完全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公輸九兒直感到內心深處是一陣陣的窒息。那是一種被連根拔起的痛!亦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連痛點在哪都找不到的痛。
“擁有無界眼的人,將會是這個世上最痛苦的人……”這是玄機老人臨終時對二蛋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看得更遠,看得更明白。而這,卻會衍生出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真的,好懷念,以前“目光短淺”時候的日子……
世上,從此不會再有斷背村。有的,是一座山。一座,高聳入雲,萬年不生草,億年不長樹的塚山。
二蛋子想去找尋楊希蕊,想去再見一麵小鈴鐺。而玄機老人卻說,“有些人,是隻適合相忘於江湖的,各有宿命,各有大道。而不念不想,便是最好的念想了。”
二蛋子不知道玄機老人的話是不是適合自己。因為自己的心裏自始至終都隻遵循一個“王道”。那就是——“不違心”。
離開了斷背村,要去哪裏?從此,又是誰?黃皮膚黑眼睛的自己,到底該如何定義……
從斷背村的空間出來,旮旯村的夕陽已經隱沒。巨蟒和大蜥蜴都不見了。在二蛋子的左眼上,上下眼皮上多了兩個圖案——一條巨瞳蟒蛇,和一隻雙頭巨蜥。
連同不見的,是二蛋子和公輸日月的胡須和長發。除了公輸九兒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手上鈴鐺腳上鈴鐺,紅色的旗袍和紅色的繡花鞋外,二蛋子和公輸日月此時都是一身特種部隊作戰服的打扮。迷彩服下是一雙發亮的黑皮馬靴,公輸日月背上的長劍此時則變成是一筒膠卷。此時,二蛋子手上的兩條鏈子又開始漸漸的發熱了。
“這就是你的故鄉?”公輸九兒四處看著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