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過三千六百年,神在君不在
窮奇大陸極北之地。
滄瀾海。一個被創世神遺忘的領域,北風呼嘯,終年冰封,飛雪連天,任何敢於闖入其中的飛禽走獸都會在極短時間內被無盡的寒氣侵襲入體,從而被凜冽的寒風卷入死亡的懷抱,伴著這個死亡之海進入永恒的長眠。
而此時,在死亡之海中央那終年不息的冰雪龍卷風暴核心,有九個光點正在快速的激烈碰撞,並且伴隨著一些施展法寶所帶來的光波和轟鳴的聲響,但大多數都很快的被冰雪風暴給吞噬掉了。
就在其中一個紅色光波從細小的一點逐漸擴散到籠罩住了九個光點的時候,一曲如同天籟的樂曲在滄瀾海的上空悠悠奏起。
從上古創世起就形成的巨大冰雪風暴在這一曲天籟之音下竟然頓時消散於無形,而一直被籠罩住的九個光點終於清晰的顯現出了真身。
“哈哈哈,終於逼得‘秩序之門’的信使也出手了?爾等護世八大金仙也就這點能耐?”
那個紅色光波的主人一臉寒意,冷笑的瞪著在他麵前的八個人。
話雖說得狂妄,但已發揮出修羅十層真力的他,滿頭紅發,加上由於催力過猛,崩壞的身體裏滲出的血液,讓整個人如同剛才血池裏爬出的惡鬼。
“生無涯,吾等要不是看在你憑一已凡身,自窺天道,從諸天六界中參悟到‘修羅界’的通天大道,進入‘無生修羅境’苦修了五百年,豈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鬧得人間界如修羅殺場一般?為何不走?單為一凡間女子?還是女子腹中的孩子?”
八個金仙中一個胸前繡著八爪青龍紋的道家打扮的老者最先開了口。
“如若不是爾等刻意刁難,一心討好‘秩序之門’想早日進入‘破空神境’,何來這些事端?要再不把青蓮的囚禁之處說出來,就算有信使出手,毀我六百年修為也要把爾等誅殺在此!”
“笑話,莫說憑我們八人之力聯手,就算僅憑一倆人也足可以把你困在滄瀾海再出去不得。”
一個騎著獨眼巨獸的肌肉健碩的中年男人一邊說話一邊強壓著體內不住翻滾的氣血。顯然,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生無涯,同樣是‘幻滅仙境’大後期的修為,軒轅王可比你識時務的多,已然入了‘秩序之門’去修大神通了。好話,你聽不進,吾等也不想再說,最後看在同是修道之人問你一次,到底上不上‘紫氣雲海’?”
一個雙手纏繞著七彩絲帶的冷麵美婦人,微微彎著腰,捂住不斷溢出真元氣的腹部。
“再問三千遍,老子也不去!”
籠罩在整個滄瀾海上空的天籟之音,節奏越來越快,從小橋流水到馬聲嘶鳴,終於最後一聲金戈相撞。
一根如漆如墨的烏黑絲線仿佛從九天之上直直的垂了下來,其上隱隱看到玄雷之勢,那不是普通的渡劫天雷,而是夾雜著‘滅仙真元氣’的弑滅天雷,它不會度人成仙,也不會度仙成神,它的目的從來隻有一個,把破壞整個蒼穹大陸世界微妙平衡的雜音從大陸上永遠的抹殺掉。
當生無涯看到那根黑絲線時,已然明白,終究還是觸碰到了‘秩序之門’的底線,終究在自己看來比一切都重要的東西,在那些大神大仙眼裏都隻是明鏡台上的一點塵埃。
隻要輕輕的一抹,無論此生多麼絢爛,多麼激揚,都會永久的消逝掉。
他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個綰著發髻一身白衣名喚青蓮的女子,在鳳鳴山上抱著一麵琵琶,唱得那曲小調。
我生君不在,君來我已老。
那是一個在鳳鳴山隱居了數十年,始終無法再進一步的劍子。一個從初生起,就被當世劍仙諸葛墨認定為百年一遇的天才劍胚,隻花了短短的十年就已修到禦劍飛行的大劍師境界。
一生清心寡欲,眼裏隻有劍芒,心裏隻有劍意。
而那個已然活了接近六百年的生無涯,在走出‘無生修羅境’後在未央湖畔和正在月下舞劍已近三十的青蓮邂逅,再次的感受到了人間的七情六欲,苦樂喜悲。
她一生第一次心裏有了別的東西,一個男人,一個胡子拉碴卻眼神冷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