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太上忘情!”
“好一個太上忘情,還一個雲夢神女!”
“真是好!”
莫玄吐出的話語中,夾帶著濃濃的怒意。
這片南荒大澤,他並不喜歡;這片大地上的生靈,他也沒有什麼好感。
然而,他從不認為,自己或是任何的什麼人,有資格在一念之間,將其盡數抹去。
眼見得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神水淹沒,無數的生靈或是一片茫然,或是仍在沉睡……就此葬身在水底,連一個泡都不曾冒出。
此時至雲夢神女道出要蕩盡一切,從頭再來,不過是片刻功夫,然而偌大天地,除了白茫茫一片真幹淨外,也就隻有青銅樹這一南荒大澤生靈,猶自能屹立不倒。
大劫神水,猶自在一丈丈地提升著,仿佛將整個南荒大澤化作了澤國猶自不能讓她滿意,這個以神女自號的女人,還要將整個天地一齊淹沒一般。
“不要……不要……不要……”
“嗚嗚嗚~……”
“怎麼會這樣……”
小蠻不再劇烈地掙紮,而是自莫玄的懷中無力地滑落了下來,趴在無形珠的地方麵上,望向下方。
無形珠的承托地麵,依然無形無質透明,向下望去正可看到整個大地,她熟悉的家園,徹底地化作了水的世界。
“怎麼會這樣?……”
小蠻喃喃地重複著,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就了她眼皮底下發生的這一幕。霎時間,那白茫茫一片水域,似乎一麵巨大無比的鏡子,映射出了無數的畫麵。
一幕幕畫麵中,有蠻王宮中從小追著她到處跑,仿佛是護犢母雞一樣的嬤嬤、侍衛;
有雲夢城中,一個個親切把吃食送到她的手上,從來不要錢的蠻人們;
有一隻可愛的小鬆樹,經常陪著她在青銅樹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樂乎……
俱往矣,神水所過,大劫之下,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了。
在小蠻的身旁,白姥姥一樣是呆若木雞,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與莫玄等外人相比,小蠻和白姥姥兩個土生土長的雲夢人,親眼看見生她養她的土地,留下她無數痕跡的地方,就此永絕於世;所有熟悉與不熟悉,見過與未見過的族人,葬身水底……
那種悲戚,與天塌地陷,也相差仿佛了。
與小蠻和白姥姥的悲戚相比,蠻神教主圖恨那就是幻滅了!
為之奮鬥一生的一切,在眼前幻滅的感覺。
“啊啊啊~~”
“妖女,妖女,你做了什麼?你看看你做了什麼?!”
蠻神教主揮舞著滅神斧,撕心裂肺地大吼著,他忍不住想要俯下身子,看看他為之奮鬥了畢生的一切。
然而,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與魔怪蠻神合二為一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伴隨著他的動作,俯下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魔怪那龐大的身軀。
霎時間,壓出了滔天湖水,拍打在整個水域,恍若在宣泄著他心頭上的怒火般。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蠻神教主眼睛都成了血紅眼色,膨脹得如同一座小山的手臂豁然揮出,滅神斧揮動時候,撕裂長空的尖銳聲音甚至蓋過了濤濤水聲。
“撕拉~!”
血色的斧影撕裂了空間,破襲到了雲夢神女麵前。
這一斧,凶焰滔天,魔氣騰騰,血光彌散,遠遠超過了此前的一擊,真正將魔兵:滅神斧的威能釋放了出來。
無邊怒意,魔兵威能,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斧影,眼看就要將雲夢神女斬於斧下了。
一路上,白茫茫一片的汪洋卷起一道道的浪潮迎向了滅神斧影,似一堵堵城牆攔阻,卻在血色斧影下連片刻都不能堅持,轟然破碎成漫天豪雨。
這一擊之威,已然無限接近了神通威能。
魔兵就是魔兵,不愧是與神兵齊名,在不以之施展神通情況下,威力甚至更在神兵之上的寶物。
蠻神教主圖恨的這含恨一擊,不僅僅是莫玄等人動容,即便是高空處的烈中原亦為之駭然。
在這一擊下,唯一麵色不動的,也就隻有雲夢神女了。
但見,血色斧影近前,她翹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蘭花指,迎著斧影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