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1 / 2)

迎開始,人們或多或少是懷著好奇心,還能夠靜心斂氣動情地欣賞老熊的嚎叫。時間一久,大夥一個個皺起了眉頭,連連在唉歎。他強啊!強到後來也扯起長鼾熟睡過去。老人家趁這機會,打發兒子抱起兩個可憐的小家夥送出了帳篷,老熊一忽兒帶著它們逃命去了。等他天亮醒來後,發躁著急朝老人家生氣。老阿媽把他帶到老熊蹲坐過的地方指給他看,那草叢裏留下來得可是一大灘子汙血。她那樣傷感地和他說,“……要不回自己的孩子,它會哭死在這兒,餓死在這兒!”他不以為然,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折磨死老家夥,還能落得四個熊掌,那熊皮熊油都是好東西呢!這些,自然遭到群眾的一致反對,留下了很不好的影響。

這回他打狗熊受傷,也一樣是不聽人奉勸,一意孤行的結果。下鄉工作組一行四人,在途經一條小河時碰上這隻正在喝水的狗熊。王永紅自恃自己背得是一支德式衝鋒槍,忙著跳下馬背向狗熊身後迂回潛行過來。他要在近距離從背後給它來個突然襲擊,開槍將其擊斃,好拿它做一床熊皮褥子。幾個人緊趕忙趕,打手勢製止也沒把他勸住,接下來就聽到槍聲響了。

突然裏受到攻擊驚嚇的狗熊,也不知道它中彈沒有,回頭望見王永紅的時候,全無絲毫懼色,暴怒著在發狠嚎叫聲裏,不顧一切地向他迎麵撲了過來。就在這要命的關鍵時刻,不知為什麼,聽不見他的槍聲。原來,他在驚惶失措裏誤將彈夾彈落在地,鬼使神差還將彈夾內的子彈全失落在沙子當中,撿拾填彈已是來不及了。眼見得狗熊揮舞起巨爪,張開血盆大口向自己撲來,逃跑是不可能的。王永紅情急之下,隻好丟掉無彈空槍,迎著撲過來的狗熊跪倒在地,雙手捧起沙子朝狗熊的臉麵上拋撒過去,想以沙子迷蒙住它的一雙眼睛。人忙無智,他也不曾想這沙子能擋得住被激怒了的猛獸嗎!豁出命來的狗熊,根本就不理他這一套,早撲過來將人按翻在地,拿鐵鉤般鋒利的熊爪先照他的右手腕來了一下。立時,那手腕到手背皮肉被抓拉出三道血口子,有的地方刮見了白骨,鮮血在流淌。

就在這要命的危急時刻,同行的幾個人急忙跳下馬背,奮不顧身端起打開刺刀的步槍奔過來救護同誌,用盡力氣朝它身上猛剌,才把負疼的狗熊趕跑。再看癱瘓在沙子堆中的王永紅,以手按捂著滴血的傷口,雖然沒有喊疼叫苦,煞白的臉上全無一絲血色。那頭上直冒汗珠,渾身可是在數九天氣裏戰抖,掙紮著才在大夥的攙扶下勉強趴站起身來。

聽罷他仍在恐懼中這段驚險可怕地敘述,我笑著說:“這也是天意哦,不可違呀!像你這樣子,不至於驚惶失措到能把彈夾彈落。就算是不小心彈夾脫掉,咋可能讓子彈一下子全都彈出了彈夾呢?收手吧,再別去同猛獸較量爭鬥了!”

王永紅的老家,在雅魯藏布江河穀南岸地段一條支流畔的江孜縣。這是一條發源於喜瑪拉雅山北麓自西南流向東北彙入大江的小河流水,溯江而上直達區內最大的邊境口岸亞東。亞東這地方,是四個毗鄰國邊界的交彙點。江孜曆史以來形成的這條古道,是拉薩通往境外各國的通衢大道。河穀土地肥沃,以農為主。他生長在一戶“差巴”家裏,也是一種奴隸。差巴領種領主的差地,按差地數量給領主支差並交納貢賦,比生活在皮鞭之下的“差瑤”景況要稍好一點。

江孜古堡是一座譽滿中外的英雄古城。當年,英帝國主義把印度變成了它的殖民地之後,夢想著要把侵略的魔爪伸向中國內陸來。1904年間,攜帶著洋槍洋炮的英國軍隊偷偷摸摸自亞東侵入西藏。當地軍民奮起保衛祖國,在江孜城牆腳下曾經給侵略者以致命的打擊。險峻雄偉的江孜古城牆,從此成為中華民族凜然不可侵犯的象征。當年,江孜同胞不分軍民,同仇敵愾,奮起抗戰。王永紅的祖父正當血氣方剛,是石炮隊裏出了名的神炮手。石炮者,是用牧羊鞭子遠距離投擲石塊打擊敵人。麵對洋槍洋炮武裝起來的鬼子兵,藏族同胞就是用這種弓箭長矛大刀和牧羊鞭,一次次讓侵略者頭破血流,丟盔棄甲,抱頭鼠竄。尤其是這石炮,可是了得!它在可怕的呼嘯聲中飛蝗般漫空飛舞,淩曆若刃,人見人驚,馬著馬傷。王永紅的爺爺有百步穿楊之功,投擲的石炮遠而準確,是石炮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