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旗州的新問題(2 / 3)

和吃透微觀計量經濟學相比的話,這三件工作對他來說都不是很難。

這幾天,楊少宗一直在和旗州經濟研究院的幾位主要從旗州社會經濟各個方麵研究的學者專家會晤,旗州經濟研究院主體的工作當然是研究中國國民經濟問題,但是,研究院的主要經費來源並不是中央發改委,而是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以前則是旗州人民公社。

在研究項目撥款上,從事旗州本地經濟、社會領域研究的項目也非常獲得讚助,這就意味著,旗州經濟研究院的很多國內頂級的學者專家都在從事旗州領域的地區xìng研究。

這裏麵最有名的就是陳錫華,還有肖愛華、蔣方義、丁小帆、郭一民等人,都是國內在經濟學和社會學領域很有實力和名氣的中青年學者,研究精力旺盛,現在正是他們集成果的階段。

這天下午,楊少宗又將大家都請到旗山招待所開一個座談會,除了旗州經濟研究院的一些同僚外,旗州大學社會經濟研究機構和中旗國際經濟研究中心、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的一些主要同仁也都過來了,包括像林毅夫、錢家英這些具有國際聲望的研究學者,一共來了三十多個人,在他們背後實際上還有兩百多名專業研究員、教授、學者和經濟分析師。

胡祖銘、華康盛、楊建林三個人也來了,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黨委秦大馳、副主任徐建亮,旗州市長孫長青、副市長程治中和市委嚴竹青都過來了。

大家濟濟一堂,顯得都很高興,四十多個人坐在一個會議室裏,像四排麻將一樣圍城一個方城。

楊少宗是以旗州主席的身份召開這個座談會的,他並沒有在意具體的位置,就和茅於時、陳錫華坐在一起,閑閑散散的和陳錫華、茅於時談一下國內股市的問題後,楊少宗見人都到齊了,這就正式開始會議。

他將那個千年不變的印著“旗山人民公社管委會”的大茶缸一放下,大家就知道他要說話了,不約而同的敬下來。

學者們也要吃飯,想要出成績,每個研究項目都要請研究生,支付工資,自己還要到處跑,搞研究,都是要花錢的,旗州大學和旗州經濟研究院為什麼能在這幾年裏湧現出大量的專業論文,大部分論文都具有很高的質量……歸根結底還是有錢,隻要是合適的研究項目,報上去就能有不菲的研究經費撥下來。

正因為學者們要吃飯,所以對楊少宗這個衣食父母也是格外的“敬重”,每個人和他的關係都特別好,前段時間,楊少宗真正有點力量的《地方行政競爭對中國經濟發展的長遠影響》一lù麵,大家就不約而同的幫他造勢。

就在剛才,茅於時還和楊少宗說了一句——今年的孫治方經濟科學獎已經差不多能下來了,你很穩的,茅於時是評委會的主任,他這個話還不明顯嗎?

楊少宗將茶杯一放,輕輕的唔一聲,大家立刻都安靜下來。

他這才說道:“這一次請大家過來,主要是想討論一下旗州未來十年經濟發展規劃的問題,目前,旗州市的這個經濟規劃還是我們在91年的時候做的,當時的目標也是要做一個十年規劃。現在呢,旗州發展的確實是太快了,我們原來的那份規劃已經不適合了,繼續按照原有的規劃做下去,後麵遇到的問題肯定是會越來越多的。所以說,製定一個新規劃是非常迫切的新任務。我們陳錫華教授和肖愛華教授這兩年一直接受旗州市委的委托,給我們做了一份很全麵的旗州地區社會經濟研究報告,我們就請陳錫華教授先談幾句!”

大家鼓掌歡迎,順便小小嫉妒一下。

陳錫華的這個項目當初是不少人在競爭的,因為研究經費很充足,基本上夠拉起七八十個人的大團隊長期研究,最後被陳錫華通過聯手肖愛華的方式給奪了過去。

陳錫華自己心裏明白,笑嗬嗬的感歎道:“既然楊副院長這麼抬舉我和老肖,那我就先說一說吧。旗州這幾年的發展確實是非常快,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旗州是世界上發展最快的地區,沒有之一。在過去的五年裏,除了93年,旗州每一年的gd都是在以30%以上的速度迅速攀升,居民實際收入和可支配的水平同樣以這個速度提高。我剛到旗州的時候是91年,那個時候,旗州大學剛開始投建,我來應聘當經濟學教授。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旗州一個普通社員的收入是兩千多元一年,現在已經是平均三萬多一年。速度很快,這個是事實,大家其實都能看到。”

說到這裏,他忽然變得嚴肅一些,話題一轉道:“當然,我們也要看到一些在這幾年中逐漸發展出來的新問題,首先是旗州社員之間收入差距擴大化,另一個是旗州社員和非社員,以及外地務工人員的收入差距太大。旗州市今年大約有兩百多萬的外來人口,80%從事低附加值的體力勞動,他們平均年收入也就是兩千多元,而旗州社員保底的年收入是一萬七,絕大多數社員通過民間和其他公開的基金投資,基本能獲得比較高的回報,超過半數的自營社員都擁有幾百萬的資產規模。我和肖愛華做了一個統計,旗州本地的億元戶有六十二人,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全國有多少億元戶,但我可以肯定,至少淞州沒有這麼多,淞州和深州加起來也差不多就這個水平,而且,旗州的億元戶中,十億規模的有十六個,這些人是誰,我想在座的基本都知道。管靳生雖然走了,可他還是保留了旗州戶籍和社員身份,應該說,他還是旗州的億元戶之一,他的身價是五十億。”

他說完這些,稍微停頓了片刻,顯得更為凝重的說道:“我舉出這些數據並不是要否認旗州商業自由化和經濟自由化的大方向是錯誤的,恰恰相反,我是讚成的。旗州人民高級合作社的存在,確實是在最大層麵上保障了所有社員的基本收入。旗州現在的大政策好,經濟政策好,這是一個自由化市場經濟的典範,也是一個共同富裕和公sī合營的典範,可是,我們必須正視一個現實,那就是我們旗州的外來人口多,他們的福利和收入水平都無法獲得保障,我們最近有一個統計,旗州地區的犯罪率節節攀升,為什麼,外地人來打工,月收入幾百塊,一看你們都是億萬富翁,他怎麼不會起歹念呢,這是旗州犯罪率的根本原因,地區xìng收入差距太大。我再舉一個例子,這兩年搞一二次股改,原旗山公社的社員平均大約每個人獲得了價值三十多萬的原始股,很多社員立刻就套現一半,套現的錢紛紛投入股市,加入聯標,有的和朋友拿出合股開小工廠。”

陳錫華要說的東西很多,他說了一段時間感覺怪怪的,總覺得一個人在這裏揭穿旗州的傷疤不太好,就忽然慫恿肖愛華道:“我了解到的信息還是不如你多,你在旗州搞了七年研究,老肖,你也來說兩句,就拿小徐的事情說兩句!”

肖愛華隻能接著陳錫華的話說道:“我和老陳的團隊裏麵有一個旗州本地的經濟係研究生,他姓徐,徐家集的年輕人,tǐng好學的。我總的來說,他命好,生在旗山。二次股改,他分了一百五十股的中旗原始股,因為跟著我們搞研究,沒有時間做生意,就把原始股全部套現換了五十多萬元的現金,然後全部砸到聯合銀行的股份裏,當時正好是國內股市比較低潮的階段,聯合銀行每股不過七塊多錢,現在是每股十五塊錢,兩個月的時間,他就有一百三十五萬的身家。因為是老旗山人,他父母在一次股改的時候在旗州創業集團也持有股份,他則被分入旗州新創投資公司,也持有股份,父母在旗州中華美食街開了一家老徐記海鮮城,大家可能都去過,我給他們一家做了個估算,他們一家人的主業是開餐廳,此外投聯標,買房子,買股票,和親戚朋友合夥開小工廠,買煤礦……他們也都做一點,財產大約有兩千萬。我們在旗州生活比較久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在旗州不是一家兩家,說句可能讓我們這些所謂經濟學者專家不舒服的話,在旗州,咱們算是中下層的收入階層……!”

感覺肖愛華說的有點太jī勵,楊少宗的臉sè顯得同樣yīn沉,陳錫華急忙打斷了肖愛華的話,調侃道:“你不算中下層,中旗集團一二次分股,你就在列。這就充分說明,來旗州越早越容易發財啊,我們老肖同誌現在的家底也是一百多萬的規模,手裏的股票同樣在刷刷漲,吃午飯的時間都和我討論哪個股票更容易漲上去啊……!”

聽陳錫華這麼一說,會議室裏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大家紛紛要肖愛華請客吃飯,還要封他做學者中的大戶,要他帶著大家一起炒股。

這就是玩笑話了,在座的都是自恃甚高的經濟學者,誰看得起別人,就是sī下沒有外人的時候還互相嘲諷楊少宗和李兆棠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