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變態!”
周密想了很久,憋出來這三個字。周五下午的公交車裏還沒擠成沙丁魚罐頭,他這聲突兀的大叫引起一陣側目。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司機的一個靈魂漂移直接轉過一個直角彎,差點把周密從後車門直接甩到車前的擋風玻璃上。看著手中斷裂的拉環,周密無奈地搖了搖頭,難得坐公交去一次郊區,就碰到了這種丟人的事。低頭又站了幾站路,周密趕緊下了車換乘地鐵,遠離這輛充滿了惡意的公交車。
周密家在內環和中環之間的一個老小區,外牆都已經斑駁脫落了很久,也沒人來休整。這個地段在申滬市還算繁華,住的大多是老申滬人,房子是三十年前單位分配的,又老又破,房價又貴,對於想要定居的新申滬人來說,性價比實在太低。
周密走過窄小的樓梯到了四樓,摸索出鑰匙打開防盜門。房門“砰”的一聲關上,老舊的吊燈亮了起來,現出房內的一片雜亂。
這個隻有五十來個平方的小房子愣是被規劃成了兩居室,廚房和衛生間都很狹小,但是對周密來說,住得並不擁擠。房子是以前單位分配給周密的父母的,現在隻有他一個人住。父母是震旦大學的考古學教授,兩年前一起去了西疆挖掘一處古城遺址,從此就失去了音訊。
癱坐在露出芯子的沙發上,周密一臉癡呆,還在回想下午玩的那場密室逃脫。
從小受到父母的耳濡目染,周密對未知的事物充滿了好奇。不過他不想當考古學家,整天與地下的東西打交道太枯燥了,他夢想成為一名像福爾摩斯一樣的偵探。由於心思龐雜,愛好太多,他沒能考上父母所在的震旦大學,而是去了位於申滬市遠郊的伊卡斯特大學。
伊卡斯特大學是所典型的理工科學校,文科專業少得可憐,自然沒有周密想學的哲學分支邏輯學,最後他選擇了數學作為自己的專業,從此叫苦了三年。這三年裏,周密迷上了桌遊和密室逃脫,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是智力的遊戲,並不比數學或者哲學低上幾等。自從父母失去蹤影,給他留下了房子和一些存款,孤家寡人的他過得更是悠閑自在,連課都沒心思去上,期末全靠幾個室友的幫忙才勉強沒有掛科。
今天下午的那場密室逃脫他是一個人去玩的。本來店家建議的是四到六人開玩,但周密是從一個密室群裏得知這個地方的,跟群友們打了賭,鐵了心要一個人通關,還一下子拿出了六人份的錢,店家不得不讓他進去。
結果,當然沒通關。
大大小小的密室也玩了有上百個了,無論是設計精妙的,還是特效酷炫的,或是線索複雜的,周密都沒有落下。跟著一幫誌同道合的朋友循跡解密,不限於申滬市,臨近的姑蘇市、江寧市,甚至遠到燕京市,周密從沒有失手過。今天的失手,讓他引為恥辱。密室群裏的消息已經積壓了幾百條,他根本沒心情點開去看。
“唉……蒼天啊!怎麼會有這麼難的密室,憑我一人之力居然沒能解開?就差那該死的一個房間了!”
他在一個小時的時限裏連著解開了八個密室的秘密,就差走出最後一個房間就可以宣告通關,在群裏麵裝X了。店家居然把那個房間的門打開了,打開了……
店家的態度強硬得很,聲稱下一場的玩家馬上就到場了,他們要進行場景的布置還原,決不允許破壞規矩,多拖延一點時間。
“歡迎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