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守衛。」
回答耶露蜜娜疑問的是要。
「守衛是必備的嗎?」
「不。一般倉庫前麵不會有守衛。畢竟有人站在門口等於告訴別人這裏有問題。因此都會在遠處監視……」
「但沒看到相關人士。」
雖說這裏是倉庫地帶,但好歹會有過路人與休息中的工人之類的。不過現在卻一個人髟也沒有。
「會不會是在倉庫裏麵呢?」
接下來明明就準備偷東西,但耶露蜜娜卻像是出外冒險似地非常開心。這反應跟馬克所知的她完全相反。
——耶露蜜娜應該是發生過什麼事,才會使她的人格產生這麼大的改變……
不過還是得找回她失落的記憶。馬克露出些許沉痛的表情,接著立刻找回原本的笑容。
「不,裏頭沒人。」
「可以從氣息得知嗎?」
「離得這麼遠實在無法察覺到氣息,不過我是契約者。」
分散得有如蜘蛛網般的影子從馬克腳下往倉庫延伸。
時間來到下午,太陽逐漸西移。倉庫的位置在馬克西邊。看到影子無視太陽的位置延伸出去,耶露蜜娜發出讚歎的聲音。
「真方便呢……如果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你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
「是那個(容器)給我的力量嗎?」
「不是,這要解釋得花一點時間,但總之你可以使用侍奉你的契約者的部分能力。以我的能力來說,就是可以抑製接觸對象的行動。」
「是這樣啊?」
這麼說完,耶露蜜娜一把抓住馬克的手臂。
「……請問,這是怎樣?」
「你的動作被抑製了嗎?」
「非常抱歉,我還能動。」
耶露蜜娜失望地垂下肩膀,要眯細琉璃貓雙眼。
「所以,先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確認貨品。要作假當然得先觀察本尊。」
「那你去就夠了吧。我們先去找可以替代的刀比較好吧?」
「雖然我也想這樣做,但你的能力更適合用在入侵倉庫上。然後,一旦我跟你都離開了……」
馬克這麼說著往後麵一看,就看到不知為何很開心的耶露蜜娜,以及從棺材縫隙窺探外界狀況的詭異潔諾芭。隻留下這兩個人實在太過於危險了。
要也理解了,輕輕歎一口氣。
「真受不了……所以呢?探索完畢了嗎?」
「嗯。目前這附近沒有人在活動。」
馬克的能力在白天會受到比較多限製,但接觸到影子的對象隻要有一點點動靜——即便隻是心跳都可以察覺。而附近沒有這樣的存在。
沒有人影往這邊過來。雖說人煙稀少,但正麵大門還是麵向街道。要下手隻能趁現在。馬克等人往目標的倉庫前進。
來到倉庫前麵,耶露蜜娜發出困惑的聲音:
「上鎖了。」
往兩邊推開的門上掛著粗重的鎖頭。除此之外還有鑰匙孔,等於是上了好幾道鎖。如果想用鐵絲開這麼多鎖,肯定會被發現的。
也是因此才帶了要過來。馬克用眼睛打出信號,要脫下手套扶在門板上。
「吞沒吧——(沙波)。」
厚重的門像水麵一般出現起伏。
「小姐,請。」
馬克拉著耶露蜜娜的手往門裏走,耶露蜜娜盡管麵露驚訝之色,但還是跟了進去。通過化為水波的門板,感覺就像進入巨大的肥皂泡泡裏一樣奇妙。
「潔諾芭。你也進來。」
棺材少女凝視著水波蕩漾的門板。她的表情在麵具與化妝的掩飾之下難以判別,但似乎是看傻眼了。
「潔諾芭,你聽見了嗎?」
馬克以稍微強硬的口氣呼喚之後,潔諾芭才總算回過神來。
「竟然可以讓我如此驚訝,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好吧,就讓我來準備相匹配的黑色物件吧。」
「別說傻話了,快點進來。這樣很引人注目啊,棺材不要帶進來啦!」
潔諾芭不情不願地放下棺材之後,將之推到倉庫的陰影後麵。然後總算鑽過牆壁。最後鑽進來的是要。
「好啦。目標會在哪裏呢?」
外頭的光線無法進入倉庫,裏麵呈現微暗的狀態,看不清遠處。縱向排列的貨架彷佛從廣大空間劃過般截斷通路。要從這麼多貨架裏找出一把刀,可是相當費勁兒的差事。
馬克因為這樣龐大的數量被嚇傻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緊緊握住他的手臂。
「好、好痛?好痛痛痛痛痛?潔、潔諾芭,放開我啦。很痛耶。」
緊緊抓住馬克手臂的是潔諾芭。能夠輕易扛起那鋼鐵棺材的她力量非比尋常,要是被她掐住,骨頭可是會被掐斷的。
馬克發出哀嚎,潔諾芭不住顫抖。
「潔諾芭?」
「……是血。有血的氣味。」
馬克瞬間眯細眼睛。潔諾芭明明是個契約者,卻害怕人類。但她害怕的並不是人類本身,而是他們流出的「血」。
「奔跑吧——(古夫·林)。」
從人形分解成纖維狀的影子,自馬克腳下往倉庫內奔去。在此同時,要的腳邊也像水麵般出現一道搖晃的翡翠鯆身影。
雖說是契約者,但從沒有人能逃過馬克的影子追捕。他唯一碰過的例外就是要。隻有要能在馬克的影子中自在行動。隻有要能夠獵殺被馬克灑下的影子之網捕捉的獵物。
馬克很清楚,隻要有她在身邊,他們就不會輸。
「……沒感覺到氣息。」
他們在進來之前就調查過,所以說合理也是合理,但馬克把注意力集中到影子尖端,慎重地回答。
「不會是她搞錯吧?」
「潔諾芭的能力很明顯是強化身體能力。想騙過她的嗅覺——尤其是血的氣味的話,根本不可能。」
不過看潔諾芭一聞到血的氣味就整個人沒力的樣子,也不能要求她更多了。
「……也就是說,已經有人搶先一步來大鬧了?」
「看來是如此……」
然後,盡管阿爾巴警告過,但馬克發現自己還是往麻煩事裏頭鑽了。隻能深深歎息。
外頭之所以沒有守衛,是因為已經被幹掉了。馬克的能力會把已經停止呼吸與心跳的人當成「物體」看待。應該是死在看不見的地方吧。
「小姐。事情就是這樣,我們還是別太深入比較好。」
既然有血的氣味,那麼屍體就可能躺在倉庫裏。不能讓耶露蜜娜看到。
馬競看了看要,她似乎察覺馬克的意圖,微微點頭。
「我去吧。」
要以手摸索入口附近,就找到了開關,於是一口氣點亮倉庫內的燈光。開燈會被外麵發現。雖然很不想這麼做,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潔諾芭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以呻吟似的聲音說道:
「(黑衣)。我也去。解除影子吧。」
「……那把刀是要的喔?」
「我知道。這已經無所謂了……事態已經變成這樣,就不能在這裏久留。既然你不能動,那我也出麵幫忙找會好一點。」
馬克必須停下腳步才可以使用能力。而既然出人命了,繼續留在這裏就很危險。
馬克猶豫了一下,確認似地問:
「潔諾芭。『那個』不要緊嗎?」
「就是為了避免出問題,所以你才會在這裏吧?」
在黑社會打滾,與潔諾芭組成搭檔的時候,馬克總是負責幫她踩煞車。馬克很清楚潔諾芭的能力和「代價」是什麼。
「我知道了。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我會在要砍了你之前製止的。」
就這樣,潔諾芭往倉庫裏麵的通路走去。
※
倉庫相當寬廣。
大概有法連舒坦因家玄關大廳那麼大吧。呈縱向排列的貨架上頭塞滿大大小小的箱子,牆邊還堆疊著許多大型木箱。
幸好,裏頭沒看到屍體。也沒在什麼醒目的位置上看到血跡。但既然潔諾芭那樣講,那麼應該確實存在某處,不過也沒空去找出來。
每個拍賣商品都用箱子或包裹仔細地包著。因為不能留下入侵的證據,要跟潔諾芭隻能慎重地打開箱子,或解開包襃。
要的刀是一把相當長的兵器,但長型箱子意外地數量不少,有的收納著卷軸,有的則是某種貴族用過的華麗拐杖之類的。
「真的在這裏嗎?」
「這裏確實收著美術品。而且我不覺得阿爾巴會在交易時說謊。」
馬克安慰發出不耐聲音的要。黑幫份子都很重視品行和紀律。他們的尊嚴無法容忍自己在交易上說謊。
不過,要是再不撤退,說不定會有人發現遺體或者察覺情況不對勁吧?正當馬克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
「——有了。是不足這個?」
發出欣喜之聲的是潔諾芭。在潔諾芭打開的箱子之中,可以看到一截東方風格的刀柄。大概因為之前掉在急流之中,纏刀柄的捆布鬆脫,比馬克印象中所知的刀還肮髒,但確實是這把刀沒錯。
「幹得好!撤退了。」
「哼。小事一樁。好好感謝我吧。」
挺著胸膛誌得意滿的潔諾芭正打算帶走刀——
「等、等一下。直接這樣帶走會出問題——」
「——抱歉哪,潔諾芭。那玩意兒是我的。」
「——咦……?」
那裏確實應該沒人在。然而在潔諾芭驚訝地抬頭時,握著刀的那隻手臂——
啵——一聲,掉在地上。
當馬克遮住耶露蜜娜的臉時,潔諾芭的慘叫響徹倉庫。
「潔諾芭——咕?」
要一邊反手抽出小刀,一邊打算奔到蜷縮在地的潔諾芭身邊——
嘎啦——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要手上的小刀迸出火花。她明明離潔諾芭還有一段距離。
——飛行道具嗎?
反射性舉起小刀的動作似乎擋住了某樣東西。但是對遠處的馬克來說,他完全看不到潔諾芭和要是怎樣遭到攻擊的。
說起來,除了要和潔諾芭之外根本沒有旁人。
——這就是(魔法師)嗎……!
「真驚人。覺然擋下來了。」
吃驚的聲音在倉庫內響起,但很難判斷是從哪裏傳來的。馬克咬緊牙根,對腳下的影子說:
「奔跑吧——(古夫·林)!」
隻要有形,就一定會有影子。馬克警戒著除了自己一行以外的侵入者而放出影子。如果要包圍室內就必須重新撒網。在馬克腳下張開的影子分解成纖維狀,像一張網子一樣覆蓋整座倉庫……
「——沒人?」
明明連天花板都布滿影子了,卻沒有發現可以捕獲的對象。但是——確實有「某種東西」存在。
「馬克,解除影子!」
慌亂之中聽到要的叱喝。馬克抱著耶露蜜娜後退一步。輿其說他是刻意解除影子,倒不如說是因為自己移動位置而自然解開。
要在同時迅速將手撐到地麵。
「吞沒吧——(沙波)!」
要的領域伸展開來。
地板像水麵那樣搖擺,往周圍永無止盡地擴張。石灰打造的堅硬地板晃動起來,產生好幾道波紋。碰到貨架、碰到牆壁、在蜷縮的潔諾芭腳下、在被拋出的刀之下,產生好幾道水波。
「——找到了。」
看到就像雨天的湖麵般無數波紋擴散的景象,要發出確定的聲音。
「這是什麼能力?」
一道困惑的聲音在倉庫內回蕩。要朝著聲音的方向衝刺。
鏘——鐵鏈似的聲音響起,某種東西劃破空氣。要彷佛看準了一般往旁邊跳開。慢了半拍之後才在她腳下產生巨大的水花。
——那種攻擊……是鞭子一類的嗎?
要躲開的一招把變成液體的地板長長地劃開。雖然還是看不見對方做了什麼,但軌跡提示了對方的攻擊範圍。在左右兩側產生牆壁般的水花,跟槍炮或十字弓之類武器可以產生的攻擊軌跡不太相同。
接著似乎因為掃過地麵而讓液體地板劇烈地波動,但要的腳一彎,用類似跳繩的動作躲開了。她沒有高高跳起,也沒有減緩衝刺的力道,立刻繼續狂奔。
鏘——雖然第三道聲音不爭氣地響起,但要已經看穿了。
「——遲鈍!」
要帶著笑容如此大吼,像是捕捉到什麼一般從頭上往旁邊滑過一刀。
嘎吱——小刀迸出火花,飛出一截純白的頭發,就隻有這樣。
「不會吧?」
狼狐的聲音在倉庫內響起,馬克也有同樣的感想。
馬克認為要的武器是可以使其他契約者能力無效的能力,以及鬼才等級的劍術。但這其實不是要原本的作戰方式。
要的領域覆蓋了地板。浮現在領域上的幾道波紋,是以往交手時並沒有看過——不,是沒有讓馬克看過的特征。這才是她的能力原本的用法。
奔出的要根本沒看對方。她注視著因自己的能力而水波蕩漾的地板。在馬克看來隻是一圈圈花紋的那個景象,對要來說卻是再細微的動作都可以反映出來的探測器。
馬克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能力對要來說簡直可謂天敵般地不對盤。當時要隻能顧著抵銷馬克的能力,無法使用這波紋的領域。然後在這樣的優勢之下,馬克還是隻能跟她平分秋色。
契約者獵人要·平阪。如果正麵挑戰,沒有契約者可以勝過她。
要似乎掌握了無聲無息的武器。在呻吟之中,地板的波紋濺著水花移動著。目標是潔諾芭掉落的刀。
刀獨自浮起來,並從刀鞘中抽出……但還是慢了一步——
要的手抓住了刀柄。
「抓到了——給我現身!」
空無一物的空間水波蕩漾。應該是被要的能力侵蝕了吧?在空中擴展的波紋建構出人形,然後漸漸浮現色彩。
現身的是一個東洋青年。年紀大概二十歲上下吧。一頭黑發塌塌的。驚訝地睜大的眼眸也是黑色。身上是格子外套和帽子。打扮得像來自東方的苦學生,因為恐懼而繃著一張臉。
勝負已分——包括青年在內的每個人都這麼想。
「逢……魔……?」
揮下小刀的要,以帶著恐懼的聲音說出這個名字。
揮出的手就這樣停止。
青年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甩開被要抓住的手之後,青年抽出拔到一半的刀。
「要!」
在馬克呼喚這個名字的同時——
噗——染成一片血紅的刀從要雪白的背部刺出。
刀從要的胸口穿透到背部,要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抬頭看著青年,青年一臉困擾地小聲說:
「你……是哪一位?」
太過無情的一句話。
「咕……嗚……啊……!」
要發出悲痛的聲音頹倒在地。
「撕裂吧——(古夫·林)!」
要的領域還沒消失。雖然不知道可以達到什麼程度,但馬克將銀小刀握在手中,順勢擲出。直直飛出的小刀影子從馬克腳下像槍一般伸出。
足以將小刀軌跡上一切影子加以粉碎的影之(魔槍)。小刀一邊切開液態地板一邊前進,但影子卻沒能到達青年處就被「波紋」給吞沒。
不過這樣就夠了。
青年為了閃躲小刀而往後跳開。也因此他遠離了要。要的領域已經漸漸消失,隻在她的身邊展開。
馬克的影子往離開要的領域的青年處殺去。青年在落地的衝力影響下動彈不得。
但是,馬克並不打算這樣放過他。
「咬碎吧——(古夫·林),」
「迷惑吧——(憑黃泉)!」
在馬克催促影子進行破壞的同時,青年的身影像海市蜃樓那般搖晃。
——透明化的能力嗎……
喀啦——雖然厚重的聲音響起,但馬克還是發出呻吟。
——這樣不夠。頂多奪走一條手臂而已……
「小姐。離遠一點。下一招要來了。」
青年消失了蹤影。馬克一邊推開耶露蜜娜,一邊往要的身邊奔去。倉庫的通道並不寬,隻要馬克拉開距離,敵人就無法攻擊到耶露蜜娜。
在離要和潔諾芭不遠的位置上,馬克「依稀」有種不好的預感,把手中的銀小刀往前一刺。
嘎——與要當時同樣的火花迸出——
「咕嗚——」
握著小刀的右手從手腕裂開到肩膀處。
——暗器之類的嗎……!
看不見的奇特武器。因為不會在地麵產生影子所以無法捕捉。雖然可以扯壞天花板將對方活埋,但這麼做會連累要等人。
——該怎麼辦?
就在馬克焦慮的時候——
「還真敢下手啊。剛剛那一記很痛耶。」
一直蜷縮著身體的潔諾芭突然站了起來。她仿佛要抓住什麼東西似地朝空中虛抓,但用的卻是原本應該已經被砍掉的右手。
「怎、怎麼可能?」
消失的青年發出狼狽的聲音,但太遲了。
潔諾芭張大了嘴。
「我就不客氣了喔?」
噗滋——一口咬進肉裏的聲音傳來。
青年應該想不到會突然被咬吧?他的慘剛響徹倉庫。
潔諾芭·傑諾瓦茲的外號為什麼叫做(吸血公主)?理由其實很簡單。
因為——她會吸血。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吸吮液體的聲音。
變成透明的青年再度現身。他的臉上與其說驚訝,倒不如說充滿了恐懼。潔諾芭咬著青年的喉嚨。
青年手中握著鞭子般柔韌的特殊兵器。上頭有好幾個箭頭形狀的刀刃連接在一起。與其說這武器是拿來砍人的,不如說更像是以纏繞之後撕裂對手的方式進行攻擊吧?光看就覺得是一種很惡心的兵器。
盡管身子後仰,但青年還是拚命地掙紮。他揮著鞭子般的劍,另一隻手則揮舞著刀。
但這兩種武器,用來攻擊緊貼著他的潔諾芭都顯得太長。隻能形成些微擦傷,完全無法產生有效攻擊。看到這個情況的青年被推入更絕望的穀底。
雖然確實造成了擦傷,但傷口正在漸漸愈合。牢牢抓住青年的這隻右手,不久之前才剛剛被他砍斷。
這就是潔諾芭的能力。超脫常態的新陳代謝能力。可以輕易扛起金屬棺材的蠻力,跟能夠聞到隻是沾在刀刃上的些微血跡氣味的嗅覺,都是這種代謝能力的副產品。最明顯的現象,其實就是這幾乎等於不死之身的身體狀態。
不過——
「扯開啊——(古夫·林)!」
馬克朝占據優勢的潔諾芭放出影子。把沉醉在吸血之中的潔諾芭拉走。
青年發現馬克出手拯救自己時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身體立刻又像海市蟹樓般晃動起來。
「休想逃!」
馬克擲出銀小刀。被射出的小刀停在空中,刀尖消失了。應該是命中了吧?從消失的刀身位置冒出紅色的液體。
「——嘖。」
不過馬克卻跟著咂舌。
沒把對方收拾掉。浮在空中的小刀就這樣往馬克的方向移動。是青年移動了。馬克雖然抽出下一把小刀,但還是慢了一步。
鏘——某種東西劃開空氣。馬克挺出小刀擋住,但接招的手臂卻又再次被嚴重撕裂而整個人跪在地上。
被當成記號的小刀趁這個機會鑽過馬克身邊。然後——
「——呀?」
耳邊傳來耶露蜜娜的尖叫。馬克一回頭就看到她即將倒地,後方倉庫門被人粗暴地踢破。
「耶露蜜娜!」
馬克奔過去,耶露蜜娜勉強地自己站了起來。看樣子沒有被砍傷。仔細檢查過她身上有沒有傷之後,馬克放心地呼了一口氣,耶露蜜娜則是緊緊抓住了馬克的手臂。
「我、我沒事。比、比起我,要小姐……!」
回過頭去,就看到潔諾芭正要抱起全身染紅的要的身體。
「潔諾芭!」
「……不要緊。我沒發狂。別閑扯了,快來幫忙。」
正如(吸血公主)這個外號,潔諾芭擁有非得吸血不可的體質。而潔諾芭身邊是全身染血的要,如果馬克沒有阻止,她接著很可能就會襲擊要了。不過或許因為剛剛阻撓了她,所以起碼現在是正常的。
馬克奔到要的身邊,聽到輕輕的呻吟。
——她還有呼吸。
傷口稍稍避開了心髒。可能是要自己閃開,也可能是在太近的距離下導致青年沒有命中。
但這毫無疑問是致命傷。或許傷及動脈了吧?血不停流出。按住傷口後,要咳了一口血。可能連肺部也受創了。
盡管免於當場死亡,但就算現在送去醫院也來不及。
馬克一臉絕望地抬頭看看潔諾芭。
「……潔諾芭。我求你。救救要吧!」
連對阿爾巴都沒有低頭的馬克,毫不猶豫地低頭懇求潔諾芭。潔諾芭雖然一臉驚訝,但立刻點頭應允。
「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
潔諾芭伸出剛剛接回去的手腕,並直接咬了一口。她當然是咬自己的手腕。被咬破的手腕汩汩出血。
然後她把出血的手腕按到要的傷口上頭。混進潔諾芭的血之後,原本大大製開的傷口漸漸愈合。
因為混入潔諾芭的血,所以可以稍微把她的能力轉移給別人。等要止血之後,馬克呼了一口氣。
「……你有點變了。」
「咦?」
「不,沒事。別說這個了,繼續待在這裏會有危險吧?要小姐的傷勢也隻是先做了緊急處理。有沒有可以安靜休息的地方?」
「我會想辦法。」
要的身體抱起來意外地輕盈。就像體重跟著血液一起流失了一般。馬克卻讓這樣的少女出麵迎戰。
跟對耶露蜜娜的關心相似,但又有那麼一點不同。在無法書喻的情感糾葛之下,馬克確實這麼想了。
——我不想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