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第0章 序章(2 / 3)

馬克從耶露蜜娜打算拿書卻從梯子上麵摔下來,之後就喪失記憶這邊開始說起。大半夜的找了醫生來診療。之後為了轉換心情到了鎮上去逛逛。然後發現要的刀被拿到拍賣會上當成商品,之後又跟潔諾芭和逢魔牽扯上了。

「……在鎮上的我是什麼樣子呢?」

「這個嘛……打算回想起記憶的時候顯得有些痛苦。但是除此之外,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比方在怎樣的狀況下?」

「是。比方我們去看了建造中的橋梁,當時的您就覺得吹過的風很涼爽舒適。對了,感覺從那之後您看起來就相當享受當下。」

「……你們不是潛入倉庫了?我沒有出麵阻止嗎?」

馬克回想當時的狀況差點噗嗤笑了出來。

「您說因為很有意思,所以沒關係。」

這麼回答之後,感覺耶露蜜娜似乎稍稍勾起了嘴角。

「……是嗎?就跟那天一樣啊。」

耶露蜜娜理解似地小聲說。馬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一鼓作氣問了出口:

「小姐以前是那種個性嗎?」

耶露蜜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似地稍稍沉下臉,然後才懷念似地將目光轉往庭院。

「……我以前似乎不怎麼喜歡看書呢。不喜歡窩在房間裏麵,總是想往外麵跑。所以我總是從這裏——」

「從這裏……?」

耶露蜜娜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似地閉上了嘴。然後稍稍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

耶露蜜娜一副話題到此打住的態度,端起茶杯。

——總是從這裏——

接下來要說什麼呢?

——該不會想說從這裏逃出去吧……?

從現在耶露蜜娜的表現看來很難以想像,但失去記憶的她卻活潑得跟艾霞幾乎有得比。就算她真的做了從二樓陽台逃出洋房這種程度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對耶露蜜娜來說似乎也是有點丟臉的記憶吧。馬克敏銳地觀察到實情之後便決定不多追問。

隨後眾人進入早餐時間。馬克用完自己的早餐之後,進行晨會。

包括園丁亞隆在內的所有仆人全都聚集到了玄關大廳。

「嗯——……讓潔諾芭當醫生兼打掃人員果然有點怪怪的。」

潔諾芭基本上是以醫師身分受雇於洋房,但畢竟不會天天都有人生病受傷,所以請她空間時間兼著做打掃清潔的事。

帶著與口氣徹底成反比的悠哉氣息這麼說的,是總管多明尼克。他的眯眯眼總是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睜著眼。溫吞的表情也總是讓人感覺不到他究竟有沒有幹勁。從外表看起來,他的年紀從十多歲到五十多歲都有可能符合。盡管外貌呈現著徹底人畜無害的模樣,但他可是能夠在這個滿是契約者的家裏麵統管所有仆人的人。

馬克一邊調整圓眼鏡的位置一邊發表意見:

「不過,如果讓潔諾芭在瑟莉亞底下工作,那麼瑟莉亞也可以就食物的營養層麵跟她商量。我覺得這樣的安排應該算是妥當吧。」

「地下室的掃除工作多了一個逢魔應該也相當有幫助了。所以今天請潔諾芭負責樓上,樓上的掃除都是馬多克一個人在負責吧?」

樓上的工作主要由馬克和要負責,但因為要是裁縫師,所以掃除是馬克一個人在做。

「這對我來說當然是很有幫助啦……」

馬克瞥了要一眼。如他所料,隻是表現出有點煩惱的態度,就足以讓要臉色發白。

「呃——……這些工作我一個人來就夠了。」

「這樣嗎……潔諾芭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法?」

被這麼問起的潔諾芭雙手交叉挺起胸膛。

……明明應該是發給她白色的圍裙,但不知為何被她弄成黑色了。是重新染色的嗎?而在她的左半邊臉上,戴著化妝舞會用的麵具。這麵具確實有打出眼孔,應該隻是裝飾用品。

雖然潔諾芭有人類恐懼症,但不知為何麵對多明尼克和耶露蜜娜卻沒事。據她的說法,是這兩人身上有著與契約者接近的「氣息」之類。

「我希望在地下室工作。雖然不能跟要小姐在同一樓層令人心痛,但地下室那種充滿昏暗氣息的空間不就是最美妙的世界嗎?」

「嗯——傷腦筋。我實在不太想讓身為醫師的潔諾芭在地下室工作。」

別看潔諾芭這樣,她可是擁有博士稱號的人。雖然從她的學識上來看,也可以給她安插個家庭教師的職位,但這間房子的主人耶露蜜娜卻是個不輸給潔諾芭的知識份子。所以這裏不需要家教。這麼一來,就隻能請她幫忙掃除工作了。

馬克雖然覺得現在的安排很妥當,但多明尼克似乎認為醫師兼掃除人員不太妥當。討論了幾輪之後,艾霞戰戰兢兢地舉手。

「那個……掃除的話我可以幫忙呀?」

「艾霞維持現狀就好。」

「艾霞維持現狀比較好。」

被馬克和多明尼克兩人這麼說,艾霞隻能受傷地垂下肩。

對話到這裏中斷了一下,這時亞隆的低沉聲音響起。亞隆有著相當於艾霞兩倍高的魁梧身材。不僅身材高大,臉上還戴著貓頭鷹麵具。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幢洋房裏麵最奇妙的人。因為他也戴著麵具,所以可能跟潔諾芭有某些相通之處吧。

「唔……如果讓潔諾芭閣下擔任園丁助手的話呢?」

「不,這樣會衍生其他問題吧。」

「應該不至於。這裏的庭院裏種植不少可以拿來當作藥材的植物。既然是醫師,能夠順便管理這些植物應該也有所幫助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層考量啊。那就調度到那邊如何?」

「我也是受雇之身,這點事情還可以理解。我會完成被托付的工作。」

結果今天就在決定讓潔諾芭去庭院幫忙之後,結束了晨會。

因為逢魔也上工了,所以馬克的負擔可以算是減輕了一半。一邊服侍耶露蜜娜一邊打掃,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中午。

送上瑟莉亞準備的料理之後,馬克做好服務耶露蜜娜的工作,也下來午餐。就在他準備餐後小憩片刻時——

叮——清脆的鈴聲響起。

「哎呀?居然這個時間叫人,真難得呢。」

在廚房整準備收拾餐具的馬克歪了歪頭。

「瑟莉亞小姐,請問熱水還有剩嗎?」

「有。」

瑟莉亞正好在旁邊準備紅茶。但這不是為了耶露蜜娜準備的,她在午休或早上的時候都會給父親亞隆送紅茶過去。意外孝順的舉動,讓馬克就算親眼看到都還有點不敢置信。

馬克將熱水注入茶壺,準備好托盤之後,迅速地擺好茶杯與茶葉。接著將熱水從已經暖好的茶壺倒出。又因為考慮到是餐後,所以馬克準備了味道比較清淡不苦的茶葉,加入茶壺裏麵。再度加入熱水之後,立刻散發出恰人的香氣。

不消一分鍾就準備好紅茶的馬克向瑟莉亞點頭示意,這時卻被她叫住了。

「執事。爐灶管理。接手。」

「啊啊,你中午要出門對吧。我明白了。已經要出發了嗎?」

瑟莉亞預定中午跟艾霞兩個人要外出。好像是因為艾霞已經準備完畢所以打算出門了。這麼一來廚房就變成沒人看管,隻能由馬克顧好爐灶了。

離開廚房,正好撞見抱著一個小包裹的艾霞往這邊過來。馬克目送著她離開,往二樓前去。

越過玄關大廳,登上鋪設了高檔地毯的階梯,穿過走廊,來到繪有新月形狀翅膀花紋的門前。這裏是主人的寢室,用過餐的她應該會在寢室休息。

馬克並攏腳跟,挺直背脊,輕輕敲了兩下門。等到回應之後,馬克推開門,先恭敬鞠躬才進入房間。

「您叫我嗎?」

雖然覺得耶露蜜娜好像略感意外似地看了一眼茶組,但馬克還是將之擺放好。馬克瞥了主人的臉一眼,發現耶露蜜娜的眼神顯得非常嚴肅。

「您怎麼了?」

這麼一問,耶露蜜娜就把一雙翠綠眼眸直直對著馬克。然後下定決心似地小聲說道:

「……馬克。我有東西要讓你看看。」

在耶露蜜娜的帶領之下來到的,是位於洋房正後方的一座小小花壇。這裏是一個三麵被牆壁圍繞,在這個時間點上不太照得到陽光的地方。馬克曾在這裏目擊過多明尼克的秘密,也因此被艾霞撂倒過。

其實,馬克大約知道耶露蜜娜所說「要讓他看」的東西是什麼。

前幾天剛經過喪失記憶的一場騷動。潔諾芭曾提過這個事情的原因,說不定出在耶露蜜娜的姊姊身上。馬克也多少有感覺到「姊姊」應該就在洋房裏麵,加上那場騷動真的鬧得雞飛狗跳,從耶露蜜娜的性格來看,沒有解釋一番才真的奇怪。

想必她從前天晚上一直煩惱到現在吧?

「……請你幫我打開。」

耶露蜜娜所指的,是花壇正中央——剛好在花壇邊緣,形成一條通路的地方。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耶露蜜娜所指的牆壁上,有一個剛好可以讓手搭上去的凹陷處。

——是暗門啊!

某種程度上已經心裏有底的馬克一眼就看穿了。他將手放在凹陷處,施加力量——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沉重的聲音響起,牆壁往旁邊滑開。

牆壁的另一邊,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

「……你並不吃驚呢。」

因為馬克一臉平靜,所以耶露蜜娜覺得有點奇怪吧。馬克搖搖頭回應:

「我很吃驚喔。驚訝於你竟然願意讓我知道這裏。」

這裏對耶露蜜娜來說,應該是不想透露給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吧。尤其是住在這幢洋房裏麵的人。見她願意透露,馬克真的相當吃驚。

「……你已經察覺了啊。」

「那是當然,畢竟我是管理這個家的人。而且擅自進來的話,就算是艾霞也會察覺的吧。」

這麼回笞之後,耶露蜜娜睜大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光是她那麵無表情的臉龐出現訝異之色,馬克就覺得之前沒有太過追究果然是對的。

「……你連艾霞負責的工作都察覺了呢。」

「是……不過,我覺得她已經相當努力了。畢竟我們每天都一起生活,還是會發現的。」

「……你沒想過要確認一下嗎?」

耶露蜜娜問出跟瑟莉亞一樣的問題,馬克不禁苦笑。

「艾霞是小姐您的女仆。她不是我的部下,加上我的工作是評估如何讓小姐在家裏過得更舒適。」

這是「那一天」背叛了耶露蜜娜的馬克得出的答案。

馬克剛來到這裏時,因為某件事情遷怒到耶露蜜娜身上,將與她相關的情報泄漏給鎮上的黑幫份子。因此,馬克決心從那之後,如果耶露蜜娜不主動說的事情,就會等到她願意說為止。在那之前自己則是在她身邊輔佐著她。這就是馬克的決心。

「……謝謝你。」

「咦?您說什麼?」

這隻在舌尖上打轉的細微聲音沒有傳到馬克耳裏。耶露蜜娜也沒有說第二次,看向通路入口。

「……點燈。」

樓梯旁有個小小的架子,上麵擺著一組提燈。馬克俐落地點起油燈。

往樓梯下去,來到一處廣大的空間。大小跟樓上的玄關大廳一樣。牆上掛著幾幅肖像畫或風景畫。除此之外也擺設有梳妝台和一些可愛的小裝飾。地板上鋪有高級地毯,上麵一塵不染。是艾霞打掃的嗎?以她的笨拙程度,難以想像可以把這裏打掃得這麼幹淨。

雖然清潔程度令馬克吃驚,但他的目光還是徹底被房間中央的某樣東西吸引。

在這廣大的空間中央,有一座附著天頂的大型床鋪。

床上躺著一位跟耶露蜜娜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少女有著跟耶露蜜娜一樣的金發。不同之處在於她的頭發散開,有如絨毯般覆蓋了整張床鋪。少女身上穿著的,是跟喜好黑或藍等暗色的耶露蜜娜相對照的白色洋裝。

耶露蜜娜走近床鋪,打開天頂。

「……她是耶蜜莉歐……如你所見,我們是雙胞胎。」

耶蜜莉歐·法連舒坦因——這個少女就是讓耶露蜜娜變成麵無表情的原因,也是她創造(空白契約書)的理由。

「她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算活著。但是她沒有死。」

耶露蜜娜往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掖開耶蜜莉歐臉上的頭發。

「……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會變成這樣的,本來應該是我才對。」

她的聲音有如銀啼鳥悲歎一般微微顫抖著。

「……我的父親似乎想創造(精靈容器),以及它的使用者。然後父親選上的使用者並不是我。」

「這是……什麼意思?(容器)真的能夠被創造出來嗎?」

(精靈容器)跟依附在契約者身上的契約精靈不一樣。其持有者的力量遠遠大於契約者。這麼說,這才是超越者——耶露蜜娜力量的真麵目,不是嗎?

「……要說明這點,首先要從精靈是什麼——這點開始說起呢。」

「精靈是、什麼……?」

「……馬克,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嗎?在因果學這種學問發達的現代,所謂的未知、或者奇跡之類的存在已經漸漸揭開其神秘的麵紗。但是從因果學的角度來思考,精靈和契約者這種存在很明顯地違反了其原則。請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呢?」

「這、這個嘛……」

馬克煩惱地沉吟著,吞吞吐吐地說出不甚明確的想法:

「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有所謂——不是人類的種族之類的存在吧?」

「……依照你的說法,就會變成在因果學的法則已經成立的情況下,同時存在著相對的法則。」

就是精靈的存在跟因果學格格不入的意思嘛。這話題已經漸漸超越馬克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我也不算得到正確答案。隻是找出了在解說時產生的矛盾點最少的解釋方式。」

「小姐的言下之意是?」

「……馬克。你知道甘油是什麼嗎?」

「呃……炸藥的原料……嗎?」

「……那是硝化甘油。甘油是一種酒精類物質,因為易溶於水,所以常被用在醫藥用品上麵。不過這個甘油有一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有意思的小故事嗎?」

「……是。甘油在到某個時期之前,似乎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結晶。」

「某個時期……是指?」

「……在某艘貨船的運送之下,甘油似乎因為某種偶然自然地結晶了。然後這結晶與其他甘油混合,就導致其他甘油也跟著結晶。到了現在,隻要以十七點八度冷卻甘油,就很輕易地可以使之結晶。」

「您的意思是說,結晶狀態傳染給其他甘油?」

「……對。但是,一開始結晶的原因是什麼呢?」

馬克緊強地咽下一口口水。

「這個跟耶蜜莉歐……小姐,有關連嗎?」

「……沒有關連。」

耶露蜜娜的答案差點讓馬克摔倒。原本以為這個話題逼近了精靈的核心,實際上卻毫無關連的樣子。

「……怎麼了嗎?」

「不,沒事……那個,跟耶蜜莉歐小姐沒有關連嗎?」

「……我隻是依照順序說明而已。還有一個。有種叫做洋白猿的動物跟人類很相近。你應該知道它們具有一定程度的模仿能力吧?」

「這點我還知道。畢竟馬戲團會拿它們來表演。」

「……某隻洋白猿發現用海水清洗芋頭之後會讓芋頭變得更有味道。因為這隻是單純的模仿,所以這隻洋白猿一旦進入群體之後,這樣的行為就流行起來了……但奇妙的是,其他群體裏麵也出現了同樣的現象。」

「所謂的同樣,就是指用海水清洗芋頭的動作嗎?」

「……沒錯。甚至連住在山腳附近的群體也會特地跑到海邊來。你認為這是偶然嗎?」

「這個……我不確定,但難道說群體之間有所交流嗎?」

「……不,很明顯位在不可能有所交流的距離上的兩個群體,都發生了同樣的現象。」

「也就是說……」

「……如同你剛剛所說的。會不會是『以海水清洗芋頭』的這個行為傳染出去了?」

馬克直覺發現耶露蜜娜想表達什麼了。她為了讓馬克理解自己想表達的事情,特地從毫無關連的因果學開始探討。

「……我是這麼想的。人類的認知會相互『傳染』。若是從村莊接著往城鎮、國家、世界的範圍擴張,讓許多人類都被同一種認知『傳染』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馬克覺得這應該是相當不得了的狀況,反射性地加以否定。

「等、等一下。人的價值觀有千千百百種。就連道德觀念都會因為戰爭爆發而整個崩解。要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擁有同樣的認知是不可能的。」

「……是這樣嗎?人都會死。沒有人不認同這一點。就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會因為對生存的執著而哭泣。所以人類為了接受死亡,才會得出隻有人類才能擁有的概念,不是嗎?」

——為了接受死亡——人類在麵對死亡的時候,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對生存的執著——這固然是有。但這不就是所謂的恐懼之情嗎?對生存有過多的執著會使人失去善惡觀念,變成單純的暴力。實際上自古以來,被逼急了的民眾很容易就會變成暴徒。

那麼為什麼盡管貧困,人卻還可以擁有良知呢?那是因為大多數人在心裏都會這麼想。

——死了之後就可以到極樂世界——然後,生出這樣概念的存在就是——

「——宗教……?」

耶露蜜娜抬頭直直地望著馬克的臉,明確地點頭。

「……沒錯,就是宗教。人死之後可以去到死後的世界。活在世上幹盡壞事的人死後會受苦受難。光是想像樂園和冥府,人就能夠接受死亡帶來的恐懼。」

也就是說,確實有方法可以讓人們產生相同的「認知」。

「……然後,人類的身體受到意誌左右的程度其實大到出人意料。如果堅信自己身體不舒服,就真的會出現身體不適的現象。」

馬克知道有個明確地反應出這種現象的人。

那就是要——在洋房裏服務的裁縫師。

身為契約者的她支付的代價是「實體」。是把身體以物體型態存在的條件當作代價貢獻出去。也因此,讓她變成除了水以外所有東西都可以穿過身體的體質。

話說,這樣的要也是會受傷。遭到毆打會瘀血,被刀刃砍到也會出現刀傷。這就是盡管腦子理解,但她的身體卻還是無法接受任何東西都可以通過的現象——換句話說,被毆打會痛,被砍到會受傷這類的「念頭」影響到了身體。

「……『念頭』——強烈的暗示會侵蝕身體。但相對的,如果讓手腳都麻痹的人類堅信他的手腳其實可以動,就能夠從麻痹中恢複。這樣可以算是『奇跡』嗎?」

「該不會……」

「……我還沒告訴你方才問題的答案呢。據說使甘油結晶的原因或許是這樣——甘油可以結晶——說不定是有這般想法的科學家的意念,促成了這樣的結果。」

耶露蜜娜的意思是這樣的:甘油接收了人們認為它可以結晶的意念,而真的結晶了。也就是說人類的「念頭」可以幹涉世界的法則。

「……宗教帶給人們『奇跡會發生』的認知,這份認知吸引了許多人。然後從村落擴展到城鎮、國家,甚至整個世界的這層『認知』,就會超越一般的念頭範疇,擁有獨自的形體。」

說到這裏,馬克也能夠導出答案:

「所以……精靈寄宿在(容器)裏麵?」

「……沒錯。寄宿在人們深信為奇跡象征的偶像之中。」

「……所以,精靈開始失去力量。」

「……沒錯。因為比起神的奇跡,人們轉為相信更有道理可循的因果學。」

在這塊大陸上有其他國家所望塵莫及的契約者。那是因為祭祀精靈的原住民直到近年仍十分活躍之故。不同氏族的原住民祭拜不同的精靈。然而當原住民遭到殘殺,迅速喪失力量之後,精靈們失去(容器),才產出了契約者。

「……然後在這個世界最普及的是——歐爾達教——將(精杯)視為奇跡象征並加以渲染的宗教……你知道為什麼歐爾達教這麼普及嗎?」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馬克又慌了手腳。因為這問題太跳躍了,讓他差點停止思考。但耶露蜜娜似乎不容許他這樣。馬克稍微有點同情起受耶露蜜娜教導學識的艾霞了。因為耶露蜜娜不能容許放棄思考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