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崎流的弟子們忍耐不住侮辱,紛紛起身喝罵,本來還算安靜的練武場中頓時噪雜一片。王宗師雙手抱胸冷笑著注視這一切,對那些侮辱性的喝罵充耳不聞。
被一句小小撩撥就激怒成這樣,境界修為隻是外行人的程度,這樣的人一點威脅也沒有,王宗師壓根就看不上眼,所以連理都懶得理會。
倒是被小鬼稱為太一師範代的男子看不下去了,猛的一揮手怒聲道:“閉嘴!你們還想為姊崎流蒙上更多的侮辱嗎?”
現場亂成這樣,這位師範代也沒辦法“正坐”著擺他的宗師氣質了,這臉丟得有點大了,他隻好站了起來,對著王宗師深深的鞠了一躬:“姊崎流管教弟子不嚴,讓您笑話了。”
然後他對著周圍的弟子喝道:“這次是我們太過於無理了!你們好好看堂上的姊崎流流派訓!”
王宗師聞言好奇的望了過去,果然在牆上高高的懸掛著一副卷軸,卷軸上鑲嵌著上好的宣紙,一個鬥大的“靜”字,用中式書法一筆一劃的寫在宣紙上。字體圓轉如意,形態飽滿,橫勾撇捺端端正正,一筆而下,毫無遲滯和抖震,顯示出了下筆之人強大的握力和腕力。而字體所表現出的意境,則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空靈,毫無一絲煙火之氣,望著這個字的時候,就連殺伐之心濃厚的王宗師,也覺得自己的殺氣仿佛被空山新雨洗刷得幹幹淨淨。
以字觀人,寫這個字的人,手腕握力之強,心境之平和,都是王宗師平生僅見。
那邊廂這位綁著黑帶的師範代仍然在訓斥地址,方才有些平複的心情,現在又變的有些不耐煩起來。
“喂,我說,我是來踢館的,不是來聽你訓斥弟子的。”王宗師打斷了正在擺著宗師架子,訓斥弟子的黑帶太一師範代那“威嚴”的演講:“唧唧歪歪的像隻蟲子,別浪費我的時間!”
訓斥別人,而別人隻能低著頭挨罵,絲毫不敢抵抗——現在的太一師範代正沉浸在這樣令人愉悅的快感之中。王宗師的話讓他從這樣的快感裏清醒過來,臉上雖然還擺著嚴肅的宗師模樣,內心卻已經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人吃下肚去。
“佐藤,你下場吧。”
一個綁著紫帶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對著太一師範代鞠了一躬,然後走到了練武場中央,對著王宗師也鞠了一躬,隨後擺開了架勢。
“姊崎流佐藤陽鬥,懇請指教!”
他用的是空手道常用的“三站立”,如同提著盛水的水桶的感覺,將手向兩旁張開,膝稍彎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內八字腿的站法。然後他雙手平抬,拳心向上正對著王宗師。
眾所周知空手道的前身是唐手。當時的琉球把傳自於中國的唐手學會以後,在琉球國內為培養戰士而大量傳播。當時琉球所麵對的威脅多來自於海上的海盜,而最猖獗的自然是倭國的倭寇。
武術的一切力量,都離不開“地”。無論是借力,還是自出力,如果不借用站立在地麵之上的力量,都是無根之水,沒有絲毫的力量可言。而當時的戰鬥多在海上出現,因為風浪偏大,站立不易,於是便衍生出了這種步法。這樣的站法非常有利於在船上的作戰,可以讓身體在風浪和顛簸之中站穩腳跟。
後來唐手被改造為空手道,這樣的站姿也被日本所吸收,傳了下來。
王宗師眼前一亮,這人的基本功相當有水準,架勢非常好看,手足眼神都很到位,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型”。從這個“型”上看來,王宗師已經料想到了幾個後手變化,這個起手架勢倒是相當不錯。
王宗師的起勢用的是八極小架,這對於道館中諸人來說,都是從未見過的起手勢,太一師範代心中一凜,喝道:“佐藤,切勿大意!”
王宗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著佐藤陽鬥勾了勾手,示意他可以進攻了。
佐藤陽鬥一楞,他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就這麼和王宗師對視著,與其說是在觀察王宗師的破綻,不如幹脆說是在發呆的好。
奇怪的望了他一樣,王宗師剛想說些什麼,佐藤陽鬥卻已經開了口:“你……你怎麼不報流派名呢?我在等你報名呢!”
原來如此!
王宗師恍然大悟,我說他在那裏發什麼呆呢,原來是因為這個。
“難道說你打架的時候,別人不報名你就不打了嗎?”王宗師用嘲諷的口吻說道:“你們的流派是比武呢,還是比報名時候的音量呢?”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被激怒,佐藤陽鬥也不管報名不報名了,隻聽他“喝”了一聲,一記正拳上端突打了出來,直攻王宗師的咽喉要害。
“天真!”王宗師踏前一步,伸手畫出一個圈,輕輕巧巧的就把佐藤陽鬥的手給挾持在了腋下,這看似威猛的一拳,連個小水花都沒有濺起就消散在了無形之中。
佐藤陽鬥奮力一喝,借著發聲帶來的力量,想要把手從王宗師腋下拔出,無奈王宗師手臂肌肉如同鐵鉗一般,堅硬無比,佐藤陽鬥的掙紮反而加痛了他自己所要承受的痛苦,忍不住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