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他說:“你是陽身,跟我不一樣,我必須要走了。”說完,那個鴨身鬼影隨即消失了。

再看老狼的屍身,已經落在了地上,離娘的墳墓還有好幾百米遠呢。

靠,看來鬼這東西就是不靠譜,沒人仗義,這離天亮還還早著,說溜就溜了,純屬借口。

我邊在心裏罵著,邊把狼爹的屍身拖到了娘的墳子右邊,再次跪了下來,同一天,同一個姿勢,第二次挖起了墳壙。

或許是因為念及狼爹對我的養育之恩,這一次我把土坑扒得特別深,幾乎都快沒過自己了,連手指都磨破了,流了不少血。

直到東方的天幕上有了魚肚白,我才把狼爹掩埋了起來,然後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幾個響頭,才起身離去。

我沒有回那個村子,而是再次回到了狼窩裏,站在寒氣逼人的洞穴中,我淚流滿麵,放聲嚎哭了半天。

後來有人說,山下的村子那一天沒人敢出門,都以為山上又來了新鬼怪。

哭幹了眼淚,我也累得不行了,一頭栽倒在了老狼跟我娘共同睡過的那張獸皮上,足足睡了半日。

睡夢中,我又見到了娘,她聲音柔柔地說:“兒呀,昨夜裏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小鬼,當年是被屈死的,冤氣太深太重,所以就成了厲鬼,以後可要小心提防著點兒。”

我說:“他都幫我忙了,感覺不是太壞。”

娘說:“他跟你來,並不全是為了幫你,還有其他目的呢。”

“其他目的?啥目的?”

“他是來逼債的。”

“逼債?逼啥債?”

“就是你借了他屍身的事兒,他揚言說,要是不給他錢,就收回屍身,真要是鬧騰起來,你可就沒了寧日,如果找了判官,還是你理虧,搞不好就得還給人家。”

“那我呢?我的屍身呢?”

“你的屍身早就腐爛了,再說了,就算還在,也不能用了。”

“為什麼?”

娘歎一口氣說:“那本來就不是個人身。”

“不是人身?那是什麼?”

“兒呀,你就別問了,有些事情說不清,還是混沌著好。”

“可那小鬼要是不依不饒呢?”

娘長籲一口氣,說:“沒事了,娘已經幫你了結了。”

“怎麼跟他了結的?”

娘說:“我給了他錢,一次性把孽緣還清了,他答應以後不會再無緣無故糾纏你了。”

我心裏一陣泛酸,說:“娘,你在那邊,哪兒來的錢呢?”

娘說:“傻孩子,娘跟小鬼用的是同一種錢,就是紙錢,冥幣。”

“哦,是這樣啊,可……可你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也很少有人給你燒紙,哪兒來的錢呢?”

娘說:“我手頭是不多,可有個好姊妹,前幾年死了,就埋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是她借給我的。”

我沉吟了一陣,說:“那好吧,等我安靜下來,就給你多燒紙錢,也好償還給人家。”

娘說:“我這邊就用不著你惦記了,以後你就是那戶人家的兒子了,好好孝敬人家才是正事。”

我說:“都是狼爹逼我過去,其實我自己養活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