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裏就是老將軍的府院。”雲春指著前方一座莊重又透著肅穆的庭院說道,夕陽給這所庭院灑下些許的光暈,沿著院牆從裏麵爬出幾棵藤蔓,於微紅的光暈中帶出一抹嫩綠的盎然,倒將這所庭院襯出幾分活氣來。
院門口並沒有守門的小廝,左右兩邊也並無一般大宅所具備的青石獅子雕像,隻簡簡單單掛了副對聯,上聯為‘但以詩書教子弟’,下聯為‘莫以成敗論英雄’,水琉璃一邊觀望著這所庭院,直至見到這副對聯,不由會心一笑。
花夢月見得她臉上這似是極為愉悅的笑容,不由好奇的道:“琉璃妹子,這鎮上的人都說老將軍向來深居簡處,拒不見客,你怎麼還這般愉悅?”
水琉璃輕輕搖頭,輕手指向那院門方向道:“姐姐請看這副對聯,老將軍若真的不問世事,就不會有這一句莫以成敗論英雄了,依我之見,老將軍心中對於唯一女兒之死,定然有著猜測,隻是苦無證據又兼定國公權傾半國,所以老將軍才會避其鋒芒告老辭官歸故裏,可是老將軍雖然歸了故裏,但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又怎能忍得下心中那一口氣呢!”
花夢月聽得雲裏夢裏,不過倒也明白一件事,琉璃妹子的意思就是說此行不會虛行了,看琉璃妹子一副勝卷在握的樣子,看來想要說動這老將軍並非難事!
一行人正欲往前敲門遞貼,深重的院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青衣青帽著裝整潔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小廝裝扮的男子邁出來,中年男子見了這一行人,容顏卻並無驚訝之意,反倒是不卑不亢的揖了個禮方道:“各位請,老爺已等候各位多時。”
眾人心中一驚,隻有水琉璃淡然一笑道:“那就有勞了。”
中年男子見她不焦不燥,一派輕鬆淡若又不免想起老爺說的此女子日後必定名動九洲這句話來,起先他並以不為然,在他看來,一個女人,即便是再能幹再曆害,那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身為女人,便注定了她的局限,可是眼下,親眼看到真人之後,他又覺得,老將軍的話,甚有道理。
他原本是老將軍麾下軍師,年輕時隨著老將軍征南戰北見多識廣,自認看人的眼光是不會低的,可是這女子的氣度竟是比他往常見過的敵軍之帥還要讓他深刻於心,這樣的氣場是由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若不是久居高位的人,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氣場的!
他一眼之間心中已經轉了無數想法,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收了眼中那一抹好奇,很是恭敬的帶著水琉璃一行人向院內行去,進了大院,一條青石通道蜿蜒著通向大廳,兩邊種著些知名或不知名的樹木,卻並無花草,愈發將這庭院襯得莊重肅穆。
進了大廳,水琉璃抬頭迎上上首一白眉白須卻並無老態,反倒精神灼灼的老人,老人原本正端著茶杯半眯著眼,在她們一行人踏進大廳時老人陡然睜開雙眼,似鷹隼般的利眸對上水琉璃滿含敬意的雙眸,半晌,老人微微點頭,惜字如金:“坐。”
大廳很是整潔,上首是一張深紅色的梨花木八仙桌,左邊的座椅端坐著的老人正是這所院落的主人老將軍,右邊雖是空位,麵前卻仍是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杯。
下方左右兩邊,各擺放著四張梨花椅,水琉璃等人也不客氣,齊齊施了一禮之後各自坐下,老將軍看她們各自坐下之後卻並不說話,隻是將視線望向他身邊的椅子,那表情莊重而又溫柔,又透著一股子傷悲。
水琉璃心中一動,想到四皇子龍千博送來的消息,老將軍伉儷情深,老夫人過世之後老將軍一直未曾再娶,也不曾納小妾通房之類。在這個年代,像老將軍這般情深的男子,實難可貴了!看老將軍的表情,旁邊那空著的座椅,莫非便是為老夫人而設?所以才會有了那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你們是魏王殿下的人?”
半晌之後,老將軍收回癡癡迷迷的目光,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語氣望著水琉璃,水琉璃心中一動,更加肯定了老將軍雖然告老辭官,可是京都的一應事情,卻都不曾瞞過老將軍的雙眼和雙耳,如今老將軍既然這麼直截了當的揭穿自己這一行人的身份,她又何必有所隱瞞呢!
當下她點點頭道:“誠如老將軍之說,我等正是奉四皇子魏王殿下之命前來請老將軍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