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班子7(2 / 3)

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一直等到自己把情緒穩定下來,才讓小章去通知李秘書長馬上招開市委緊急常委會。

一個小時後,三樓小會議室,市委的十一個常委,除一個去下麵縣市作調研不在市裏,其餘十個常委絡絡續續都到了會議室。

呂聞先在辦公室,等到大家都到了會議室之後,才鐵青著臉走進了會議室,望著圓桌兩邊態度嚴肅的常委們,望著這幾任老書記老市長留下了領導班子,他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他很清楚中國是一個人際關係社會,做任何事情都講人際關係,雖然大家在一起共事了二年多,除了工作的需要,大家在一起開會學習討論工作,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平時大家都忙自己的工作,對於每個人的能力他大體是了解的,但對於大家心裏在想些什麼,他了解得太少。

他坐下來之後,重新環視了大家一遍,才宣布今天常委會的主題,組織紀律問題與當前市委的反腐任務。通報了中午省紀委喻格言同誌,關於輕型列車總公司秦陶的潛逃問題,以及討論市委對商業局局長馮純吾貪汙受賄案的處理決定,並提議要在全市範圍內,高調宣講反腐和領導幹部的自律問題。

他滔滔不絕,一口氣講了四十分鍾,除了宣傳部長組織部長,義憤填庸地抨擊了現在的一些領導幹部受社會不良風氣影響,追求享樂,熱衷金錢美女,生活糜爛,大多數人隻是隨聲附和,並沒有被現實的問題警醒,沒有真正地被觸動。

呂聞先本不想在會上批評秦甬,因為秦陶潛逃的原因還不清楚,因為對會議的缺乏生氣感到不滿,不點名地批評了某些同誌,在黨性在組織觀念組織原則上,需要補課。

他不明白,難道這些作為市委常委的幹部,對現在的貪腐大案要案已經麻木不仁了嗎?那馮純吾貪汙受賄的金額雖然還沒查清楚,但僅從他家中搜出的過期的五萬一張的免費購物卡,就達二百多萬,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國王大概沒有人這麼多奢侈的享受過,浪費過,他不理解在這些觸目驚心的問題麵前,他們為何顯得無動於衷,或許是馮純吾秦陶這些人,和他們的關係太近,或有著這樣那樣的交往,讓他們現在保持著沉默。

呂聞先慷慨激昂,張縱橫沉默不語,在坐的各位一會看著呂聞先,一會看著張縱橫,秦甬,會議雖然最終通過了對馮純吾開除黨籍,移交司法機關的處理決定,通過了呂聞先提議譚鐵強代理商業局長的意見,但會場的氣氛始終不夠熱烈,呂聞先是一百個不滿意。

最後,呂聞先還建議常委們,多參加城市規劃建設專家們的討論會,要充分聽取專家們的意見,他聽到背後有人將這些城市規劃建設專家,分成北京派,院校派,市政派,認為這樣的態度是不可取的,要相信來到這裏的每一個專家,都是為了將漢沙的明天建設得又美又好。

今天,仍然沒有作長篇大論發言的張縱橫,其實一直在認真地聽呂聞先書記的講話,尤其是呂聞先最後說到的為了將漢沙的明天建設得又美又好。幾十年來他聽說過“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跨越式的發展”,“科學的可持續性的發展”等發展觀,不懂他呂聞先今天為何又提出這個“又美又好的城市發展觀。

散會後,他讓秘書通知秦副市長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今天這個會開得太突然,秦陶潛逃的消息也來得太突然,讓他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他想從秦副市長那了解一點情況。

何秘書叫來了秦副市長後,張縱橫請他坐下,直言不諱地問道:“老秦!你能不能告訴我,秦陶潛逃一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是你的親弟弟,你總不能對我說,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秦甬昨夜因為失眠一夜沒睡,依張縱橫的建議,早上回到市委上班就把手上的工作全移交給楊副市長,直到下午才把工作交接完,因胃口不好,中午飯也沒吃,下午就被通知來開會,萎糜不振地坐在那,又被呂書記冷嘲熱諷地批了一頓,此時心情糟透了,精神恍惚,半天說不出話來。

何秘書幫他沏了一杯熱茶,他喝了二口之後,大腦才開始了邏輯思維,良久才回答:“秦陶的情況我不太清楚,昨天和和他見了一麵,告訴他組織上這二天要找他談話,沒說省紀委要雙規他的事,盡管他現在沒有音信,但我相信他不會潛逃,他是我的弟弟,這一點我還是有把握的。”

張縱橫哼了一聲,憤憤地說道:“你這個兄長是怎麼當的,這麼多年組織上對他的關心愛護還少嗎?年紀輕輕就做了總公司的一把手,現在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還玩起了失蹤,你讓我這個市長怎麼向組織交待?怎麼向市裏的領導幹部交待,還有那個馮純吾,隨便一項就是幾百萬,現在還不知道他究竟貪汙了多少,我聽到都嚇了一跳,我看這秦陶也不會好在哪裏,否則他幹嗎要躲起來,難道他真的能躲過去嗎?”

無論張縱橫怎麼批評,秦副市長坐在那裏都是一句不吭,張縱橫告誡他,今天呂書記給足了他秦副市長的麵子,雖然痛批了他一頓,畢竟沒有正式通輯秦甬,為了這事自己會再找機會,和呂書記溝通一下。他給秦副市長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之內找不到秦陶,那也就隻能網上通輯了,他還問秦副市長,秦甬不止一次出赤國,他手上是不是有護照。

秦甬肯定地說:“應該沒有,他每次出去我都很清楚,辦的都是臨時護照。”

“希望他沒作跑的打算,否則我看你這個烏紗帽也保不住。”

倆人話還沒談完,秘書何長順進來告訴張市長,市反貪局的程局長和小蘇來了,是為了彙報“宋錢”案的進展情況,何長順已讓他們在會議室等候。

此時的張縱橫,也是心如亂麻,何長順還告訴他下午四點鍾,全市郵電係統先進集體評選活動結束,四點半有一個表章大會和閉幕式,不知張市長是否能抽空參加,市政府秘書長李海濤還在等著回話,或是否需要另安排人出席。

張縱橫打發走了秦副市長,讓何長順告訴李秘書長,表章大會自己就不參加了,可以讓楊副市長代為出席,然後去了會議室。

程界民局長和蘇科長坐在會議室,本以為會等很長時間,沒想到僅幾分鍾,張市長就進來了,倆人起身迎接張市長,張縱橫朝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坐下。

程界民問候了張市長二句之後,就把話轉入了正題,然後,讓蘇銘將“宋錢”的進展情況作了詳細的彙報。

關於“宋錢案”,張縱橫已不是第一次聽他們彙報了,對案情基本上都了解,他沒等蘇銘彙報完,便問他們這個案子是否有新的發現,如沒有就撿重點的說。

蘇科長如實彙報,整個案子沒有新的發現,關鍵問題還是那筆沒有借條的借款,盡管宋樹理一直矢口否認那是受賄所得,但有足夠的證據鏈證明,柳某人支出那筆錢和承包學校的工程有關,案情基本已清楚,即使宋樹理不承認,這個案子現在也可以進入司法程序了,他們今天來就是為了請示一下,希望得到市裏的指示。

張縱橫總覺得,程界民這個局長有點與其他人不一樣,每次向他彙報工作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也看不出他腦子裏還想些什麼,讓人感到他似乎特別能成得住氣。張縱橫對這個案子早就有指示,案情清楚之後立刻進入司法程序,他不明白這個程界民,既然沒有什麼新的問題,為何又要來請示一遍,這個人做事好像總是不那麼暢快,心思特重。

盡管,張縱橫對程界民不是很滿意,但他隱隱感覺到程界民的多此一舉另有深意,他思索了一會之後,沒有立刻作指示,而是問他們這個案子向呂書記彙報了沒有,呂書記有什麼指示。

程界民告訴他:“呂書記多次詳細問起來這個案子,要求我們一定要辦成鐵案,要慎重又慎重,別的沒有什麼。”

張縱橫聽了程界民局長的回答,對程有一點還是能懇定的,程界民不僅回答了問題,也讓他張市長感覺到了呂聞先的複雜的心態,呂聞先做事雖然調子不高但曆來幹淨利落,毫不猶豫,而在“宋錢案”上,呂聞先沒了以前的果斷,似乎有些擔心,他不知呂在擔心什麼,外麵雖然謠傳省紀委新來的副書記,是站在院校那條線上的,但這不足以,讓呂對自己的決定有任何動搖,他感到呂應該在等待著什麼。

此時,張縱橫看著一直在等待自己作指示的程界民,他哪專注的神情,讓張縱橫明白了他今來的來意。他程界民實際上是來告訴自己,在“宋錢案”上,呂聞先與他張縱橫態度的不同,在這個關鍵時刻在發展規劃新論證,馮純吾秦陶,一個個紛紛出事的時候,張縱橫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形勢,不得不仔細斟酌,呂聞先的態度。

明白了程界民的來意之後,張縱橫打消了聽完彙報馬上離開的想法,過去自己,總是忽視這個其貌不揚的程界民,從未與他作過多的溝通,現在到了這種一團糟的時刻,他才意識到程界民是一個有心人。

他定下神,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注視著程世界,轉換了一種口吻之後才說:“這個案子,目前暫時還是放一放,如今社會上都在謠傳“市校”之爭,等過了這個風頭再說,你們也可以多請示一下呂書記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