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朝嘉慶年間,時任奉天府(今沈陽)府台的就是正黃旗人阿爾泰。這一年夏天,奉天城裏熱得出奇,阿爾泰本來就是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成天這衣服都被汗耨得濕濕的。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啊。
他手底下有一個師爺,名字叫劉天畢,因為舌頭長,伸出來能夠到鼻子,人們就都管他叫劉舔鼻了。這個劉舔鼻看到府台大人難受。眼珠一轉,急忙獻媚,說道:“阿大人,我還真知道一個避暑的好地方--”
阿爾泰一聽來了精神,高興得就跟看到了一大堆元寶似的,追問道:“哪裏?”
原來奉天城城東20裏有個西山,青鬆翠柏中有一座臥佛寺,那個地方可是全奉天最涼爽的避暑寶地呀。
阿爾泰換上便裝,坐在涼轎上,劉舔鼻領著十幾個親兵,抬著轎子,直奔西山。
臥佛寺內山風習習,樹蔭蔽日,果真清爽。阿爾泰命令親兵將進山的通道全部封鎖,叫老和尚關門謝客,自己找間最好的客房住下,這一天過得還真叫涼快呀。
到了晚上,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臥佛寺的牆外有一個畝許大的小水塘,水塘裏生活著幾百隻蛤蟆,這幫蛤蟆可不管你是不是府台大人啊,它們白天養足了精神,到了晚上就一起大叫,聽著那“咕呱,咕呱”的叫聲,阿爾泰被吵得腦袋都要兩半了,它忽地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扯著破鑼嗓子叫到:“劉舔鼻,你馬上帶人,去把那“咕呱,咕呱”怪叫的狗東西抓起來!”
劉舔鼻一聽暗自咧嘴,這阿大人真是啥也不懂啊,別說是府台,就是老天爺也管不了蛤蟆叫啊。劉舔鼻硬著頭皮,帶著十幾個親兵來到水塘前,望著一個個伸著脖子怪叫的蛤蟆麵露難色。劉舔鼻轉眼見旁邊有一個看塘人住的窩棚,窩棚前麵放著不少長長的木竿,他和那幫親兵們一人操起一根,圍著水塘站好,將趴在岸邊大叫的蛤蟆們全都趕到了水塘裏。
蛤蟆潛進了水塘,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可沒過半柱香的時間,蛤蟆們一個個的又露出頭來查看動靜,劉舔鼻抬手“呼”的一杆子,嚇得蛤蟆們又都趕緊縮了回去。那幫親兵一見這招好用,你一杆子,我一杆子,連打再嚇,折騰得好不熱鬧。
看塘的老張頭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他還以為來賊了呢,大喊一聲,高舉木棍,衝了出來,手中的棍子“砰”的一聲,正砸在劉舔鼻的腦袋上。劉舔鼻被砸得“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幾個親兵撲上前去,把老張頭用繩子綁了起來。老張頭剛要開口大叫,被劉舔鼻扯下一塊衣襟把嘴牢牢地堵上了。
十幾個人忙活了一晚上,困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阿爾泰醒了過來,他打著哈欠走出了廟門,踱到了水塘邊,對兩隻眼睛通紅的劉舔鼻問道:“抓著昨夜亂吵的狗東西了嗎?”
“那狗東西被我們嚇跑了!“劉舔鼻哭喪著臉,指著被綁的老張頭說道:“我隻是把它們的鄰居給抓來了!”
阿爾泰伸手把老張頭嘴裏的破布扯了出來。說道:“跑了犯罪的正主,抓來了鄰居,這也行呀!”
老張頭喘了一陣長氣,叫道:“我冤枉!”
阿爾泰瞪著眼睛說道:“跑了罪犯抓鄰居,這叫連座,你冤啥?”
老張頭眨了眨眼睛,說道:“也不能怪水潭裏的狗東西大叫,還天實在是熱啊,不過,您要是不想叫他們叫,我老漢還真有一招!”
阿爾泰問道:“什麼招?”
原來這老張頭做的是冬天存冰,夏天賣冰的生意。他的窩棚底下,就存著一窖冰呢。張老漢這兩天正準備往外賣冰呢,不想阿爾泰住進了臥佛寺,把進山的路都給卡死了,老張頭正愁自己的一窖冰沒法往外運呢,他張口就要50兩銀子的蛤蟆閉口費。阿爾泰雖然肉痛,但一想,要是沒有了那狗東西的叫聲,夜裏該是多麼的清淨啊……他叫劉舔鼻拿出了50兩銀票給了老張頭。
老張頭笑哈哈地說道:“您就瞧好吧,到了晚上,塘裏的狗東西一定不會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