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突然醒了,感覺頭不是那麼疼了,悄悄地爬起來。
手機被我摔成碎片之後,蘇亦陽又買了一個新的給我,我沒要。我還記得蘇亦陽說要買一台電腦給我做娶我的聘禮的呢!還記得我還說我不止值一台電腦的錢呢!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我沒要他的手機,我用來幹什麼呢?當初要手機是被爸媽逼著要的,我根本就不想那個東西的,假如我早點摔掉了那個手機,說不定就接不到蘇媽媽的電話了,說不定就見不到蘇亦陽,見不到蘇亦陽,也許就不會有曲少寒去參與殺人這麼可怕的事實,也許我已經跟曲少寒在一起了,他就不會被送到那種地方去,他就不會現在離開我,離開這個世界了。
可是我沒有摔掉手機,所以,一切都發生了,那麼自然地慘烈地發生在我前麵!
如果我沒有手機,蘇亦陽就不會打電話給我,就不會有曲少寒接到電話,蘇亦陽也許就不會出車禍,他就不會失憶,就會一如既往地愛著我,我們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可是什麼都發生了。
清涼的夜色,清冷的風,帶著冬的氣息,已經悄然地滲入到了這個城市,一瞬間是對它如此的陌生,我還記不清楚它幾條街,它有些什麼景點,它有些什麼特點,甚至我進入中心還會走不出來,我對它是如此的陌生,卻留給了我這麼多的回憶。
生命就如螻蟻,太多太雜,數不清看不全,所以不小心被上帝踏死了也不足為奇,因為他無意於你的死活。所以要淡看生死,既然已經這樣了。
清晨躺在床上,就有宿舍樓下的阿姨進來,說下麵有人找我。
看到站在陽光中的那個人,以為是曲少寒,他這樣等了我多少個早上了,我從來就沒有珍惜過,如今我知道再也不會有他出現在這裏的陽光下望著他了。他走了,不再會回來了。
“藍冰!怎麼跑了回來啊?”蘇亦陽看著。
“我說過我會回來的啊!你不相信我啊!”我笑著看他。他不是曲少寒,他是我用了那麼多個日子等待出現出現了卻再也不記得我的蘇亦陽
“可是你的燒還沒退啊!”蘇亦陽試著我的額頭。“還在燒!”
“上次不也是沒有退嗎?我不照樣活著啊!”
“亂說話!”
“事實啊!”
“好了!拿著這些東西!想吃的時候就吃!跑累了吧!回去睡覺吧!手機拿著!”
“吃的我就要了,手機不要!”我接過那一袋吃的,沒接手機。
“那怎麼聯係你?”蘇亦陽嗔怪。
“你聯係我幹嘛啊?”
“藍冰!”蘇亦陽望著我。
分明在他的眼裏看得到難過的神色。
“蘇亦陽不生氣啊!”我拍拍蘇亦陽的肩膀。“手機我拿了好嗎?”
蘇亦陽微笑著,拍拍我的頭。
轉身趕緊就上樓了,我記得曲少寒就是這樣拍著我的頭的!我不讓他扯我的頭發,他就拍我的頭了。我要拍他的頭的時候,曲少寒說拍哪裏不好,拍頭那麼累。可是現在踮著腳也拍不到你的頭了!曲少寒!
突然記得他租的房子。
進來的時候,裏麵已經布滿了灰塵,才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前這裏還那麼整潔幹淨呢!現在卻物是人非了,這裏再也不可能有個拿著畫筆在這裏做畫的男生了,再也不會有個男生手把手地教我畫畫了。
我拿著那幅畫,由我畫由他調顏色的畫,出門了,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我知道我已經關掉一切了,關掉了我和他之間所有的點點滴滴。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傳遍了全身。
“蘇亦陽!”
“嗯?藍冰燒退了嗎?”
“好了!”
“那就好!”
“陪我出去走走啊!”我對著電話說著。
“好!馬上到!”蘇亦陽在那邊笑著掛了電話。
走在主幹道上,黃花槐依舊在那裏飄那似乎總也飄不完的黃花,曾一度認為這種花真賤,太多了,可是現在不這樣認為了,它的花期多長啊!開得平靜而不囂張,比曇花要好啊!如閃電一樣一閃即逝,留下別人來為它的紅顏命薄傷感。
“藍冰!你又騙我啊!你的燒還沒退!”蘇亦陽擔心地說。
“沒事!很快就會退的!”我拉著他指著兩旁的槐花樹。“看!漫天漫天的飛著的黃花好看嗎?知道這叫什麼花嗎?”
“好看!”蘇亦陽望著飄過來的花瓣。“藍冰喜歡黃花嗎?我從書上看到這是槐花啊!花期很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