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你就要保護我呀。你會救我的,對不對?伽略特?”
“我……我保護你?”
“我想的沒有錯,對不對?雖然這婚約是奉父母之命而定的,但你確實是我的未婚夫,對吧?”
依菩琳的雙眼中閃爍著苦楚的光芒。她剛剛所說的那段話,不但刺傷了她的未婚夫,更刺痛了她自己。依菩琳瞪著口中念念有詞的伽略特,內心卻歎了一口氣。她並不是恨伽略特,而是不想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像他這種人。
“你要帶著我喔!要不然你就要阻止我做一些愚蠢的事。如果你可以這樣做的話,我也會努力地試著去喜歡你,可是……”
伽略特並不了解依菩琳的這種心情,他依然隻是站在一邊,害怕得顫抖不停。
屬於二四家族中的一族裏彼耶魯家的長男奇伊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用視訊電話打電話到宇宙港。他要問問看是否能拿到地球航線的搭乘券。
“目前地球航線停駛中。下一班什麼時候會開也尚未確定。”
“是迪亞斯主席的命令吧?”
“對,是迪亞斯大統領閣下的命令。”
奇伊·裏彼耶魯“哼!”地在心中嘲諷了一下,簡單地道謝後就掛上電話了。他的腦細胞再度快速地動了一下。本來他就沒有打算要搭乘地球航線,隻是想要稍微試探一下,看看迪亞斯是否已經完全掌管了交通和通訊等各個機關而已。現在,好像無法直接跟地球那邊做直接的通訊了。雖然他知道就算不靠裏彼耶魯家的勢力,他也可以開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線路,但是這樣的做法太醒目,反而會引起迪亞斯的猜疑。所以,奇伊目前的決定就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當他下了決定後,就叫了一位黑發的女性秘書到辦公室來,跟他說他想要到中央政府去見迪亞斯老先生,請她備好車。十五分鍾後,他就在迪亞斯老先生的辦公室裏,假正經地跟老先生打招呼。
“前一陣子,我那不懂事的弟弟,給閣下和您的部屬們帶來了許多麻煩,真的是深感抱歉。對於您的寬容,也實為感激不已。”
雖然奇伊用詞非常鄭重,但是裏彼耶魯家的長男會特地到此向人家低頭致意,言下之一也是希望自己能受到相等的對待。當然,迪亞斯老先生也沒有草率地對待裏彼耶魯家的下一任戶長。隻不過,奇伊並不感謝老先生對他的態度。
目前奇伊對於地球政府和獨立賽安政府雙方的態度,依然是采取中立,這也是他在政略上的基本方針。目前,麵對自稱為獨立賽安大統領的迪亞斯老先生,保持表麵上的禮儀是必要的。
奇伊認為地球政府要用武力對抗賽安的獨立行動的話,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初。雖然地球的軍事力量強大,但他們沒有理由突然采取實際的武裝行動來擊潰獨立宣言。若他們真的這樣做的話,就隻會遭到火星和金星以及其他眾多的自治行星的反感而已。另外,在地球政府內部也有少數人認同各行星的獨立宣言。所以,首先他們要先調整政府內部的意見,接著再確認各行星的反應,看是要利用外交交涉來和平地解決,還是準備出動地球軍。等做完這些事,這一年也就結束了吧。
“現在,地球政府並沒有傑出的人才,所以整個政府的行動可說是笨拙到不行。因此,也不太可能進行瘋狂的舉動。”
奇伊·裏彼耶魯嘲笑著像耶裏克遜那樣無能的人,竟然也能被任命為大使。而迪亞斯老先生也幾乎認同奇伊對這位不幸的大使的評價。
事實上,地球政府的反應確實遲鈍,而且政府的統一見解也都隻是形式上的東西而已。就在前一陣子,國防部長格伯瑞發表了以下的宣言。
“對於賽安單方麵一廂情願所發表的獨立宣言,我們是絕對不會認同。而迪亞斯主席他忽視民主性所用的一切手段,來挑戰太陽係全體的和平與秩序,這簡直就是極為幼稚的行動。他不但不會成功,一定也會受到良知的譴責的。”
雖然這是一個強硬的發言,但事實上也隻是口頭上說說而已,根本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對策。更何況,這頂多也隻是國防部長他個人的意見而已。
另外,在地球政府裏也沒有外交部這個部門。地球政府對全人類是采取統一統治的方針,因此根本沒有需要實行平等外交工作的對象,所以沒有這個部門也是理所當然的,取而代之的是宇宙開發部和自治部兩個部門。
調解地球中央政府和各行星之間所發生的各種問題是自治部的工作。因此,像這次的獨立騷動的時候,就應該由自治部親自來對應才是。可是,因為這當中還牽涉到經濟和交通方麵的問題,因此宇宙開發部也無法坐視不管。於是,就引起了雙方拚命爭奪主導權的問題了。
除此之外,國防部也參了一腳。國防部內有個地球政府軍統合司令部,而司令官是迪林嘉元帥。在這之下,還有宇宙軍、地域防衛軍和戰略機動軍等軍隊,而每一個軍隊都有自己所屬的司令部。每個司令部的司令官的官階都是上將。並且,這三個軍隊也都互有敵意,還互相提出“在宇宙空間的戰役就交給宇宙軍,行星上的戰爭就由地域防衛軍來負責……”等之類的主張。
奇伊心想,或許就是地球政府的這些醜態才讓迪亞斯老先生有了這麼好的妄想也說不定。
奇伊的父親路易·斯孟和地球大使耶裏克遜是高爾夫球球友。奇伊取得驕傲自大的迪亞斯老先生的許可,去探訪正處於被軟禁狀態下的耶裏克遜。在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情形下,雙方進行了短短幾分鍾的交談。在道別的時候,耶裏克遜以帶有些許感謝的口氣說道。
“我確信我感受到包括裏彼耶魯家在內的二四家族對地球政府那份真誠的友誼。”
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吧!奇伊如此地在內心嘲笑著,但他當然不會表現出來,相反的,他如此的回答。
“從十九世紀以來,裏彼耶魯家族以和平和自由為家訓。我們代代都不以其為恥,反將它變成我們的生存之道。”
說完,馬上露出禮貌上的微笑。
“總之不論如何,迪亞斯先生以他的名譽發誓,一定會保障大使閣下您與您的家人的安全。如果有任何感到不自在的地方,請隨時跟我聯絡。”
沒有給耶裏克遜任何回應的機會,奇伊行了個禮後,馬上就走出玄關了。此時,以警備之名監視著耶裏克遜家的士兵們的指揮官,征用那殺氣騰騰的眼神看了奇伊一眼。這位指揮官也就是達尼耶魯·傑拉警察軍大住。
奇伊·裏彼耶魯和達尼耶魯·傑拉的視線在空中衝突到了,說不定還爆發出其他人都看不見的火花呢。不過,奇伊很快的、而且非常自然地將視線移開了。就像第一次和達尼耶魯·傑拉見麵會談的時候一樣。奇伊雖然知道傑拉的視線還沒離開自己的身上,但卻依然沒有把他放在眼裏,表現出一如往常地自在。
此時,達尼耶魯·傑拉警察軍大住也隻能以冷靜的態度來忽視奇伊·裏彼耶魯對他的態度。
達尼耶魯·傑拉隻不過是迪亞斯大統領的部下傑伯羅夫警察司令官的屬下之一。對於這樣的小人物,為什麼裏彼耶魯家的長男奇伊要在乎他,而且心存恐懼呢?
這種狀況根本不存在,因為事實上,奇伊根本就沒把達尼耶魯·傑拉放在眼裏,更不可能會恐懼他。僅僅的五秒鍾,奇伊就把傑拉驅逐出自己所處的範圍之外了。
搭上直接從地球進口而來最高級的車之後,奇伊離開耶裏克遜家了。此時,迪亞斯老先生凝視著監視器。
“嗬嗬嗬!羽毛都還沒長齊的雛鳥,乳齒都還在呢。奇伊·耶裏彼魯,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以為你那未成熟的陰謀能瞞得過我嗎?”
老先生的年齡,把奇伊和傑拉兩人的歲數加起來都還要長二十六歲呢。可是,從他那炯炯有神的雙眼看來,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實際年齡。他那閃閃發亮的眼神中,似乎可以看出他在深思熟慮著一些事。
Ⅲ
此時,傑伯羅夫取得了賽安上最大的資源“水”。賽安水資源管理局ZWA被配置到獨立賽安政府警察軍的管轄內,傑伯羅夫則成了ZWA的司令官。從他那異常寬大的體型上散發出得意的氣息,傑伯羅夫驕傲地坐在ZWA的局長室內,並慢慢地品嚐著原為招待賓客而準備的白蘭地。
“局長!不好了!”
慌慌張張衝進來報告的部下,馬上就被叱喝聲嚇得縮頭縮尾的。
“不是局長,叫我司令官。而且,該有的敬稱呢?”
“啊!對不起!司令官閣下,大事不好了。”
“這樣才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傑伯羅夫裝腔作勢地反問部下。但在聽了部下報告的內容後,那股氣勢馬上就不見了。接著,明白地下了命令,並且在聽取追加報告後,又再度下達指令。能達到這個地位的傑伯羅夫,絕對不是個無能的人。
享受到不少好處,還喝了三瓶高級白蘭地,在搭上自己的專屬車後,傑伯羅夫用視訊電話撥了一通電話給中央政府。
“大統領閣下,這裏得到一件報告,是關於有人在下水道下毒的恐怖事件。”
“喔?那你準備如何處理?”
“閣下,敬請放心。”
“嗬嗬嗬!很有自信嘛!你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而來的呀?”
“被那些家夥下了毒的水道並沒有連接到上遊這邊,對方完全不清楚水道的狀況就胡亂下藥。而且他們下毒的地點就在水質監測的上方,真的是愚蠢到了極點的行動呀。”
傑伯羅夫模仿了大統領的笑臉。
“原來如此!無知真是可怕呀。”
迪亞斯老先生發出凜冽的笑聲。年輕的賽安行星的老獨裁者,用手裏握住的拐杖咚咚咚地敲響地板。老先生思考波的頻率正和這個聲音同步發出。
“那麼,到底是誰那麼惡劣?該不會是賽安的幼年黨的殘餘黨員吧?”
“啊!確實是有個名為賽安青年黨的團體,但是叫做幼年黨的就……”
老先生露出一臉鄙視的表情。
“你聽不懂笑話嗎?我是在嘲諷賽安青年黨同夥的幼稚呀。這樣聽不懂嗎?”
“真的是非常抱歉。”
“幽默和節製可以豐富人生,也是迎接老年生活的妙方喔。你可要好好的給我記住。”
打斷這段沒有意義的對話的是傳到傑伯羅夫這邊的新報告。檢視了被監禁的ZWA職員家屬的人數後,發現有下落不明的人。另外,還查出有人從專屬醫院偷出劇毒藥物一事。
“那個人就是犯人嗎,傑伯羅夫?”
“我想應該錯不了。那家夥的名字叫做依菩琳·斯格拉姆”
“……女的?”
老先生的眼角發出了些許驚訝的眼光。然而卻馬上轉變成殘忍的嘲諷,接著又繼續用拐杖有節奏地敲打著地板。
“沒想到竟是一個潑婦所為。不過,一時的勇氣,不管在空間上也好,時間上也罷,帶給別人那麼多的困擾,這非得要讓他得到一個嚴厲的教訓不可。”
“閣下您說的一點都沒錯。要教養出善良又忠實的賽安人民,嚴格的教育是不可欠缺的。”
“具體的對策就交給你了。事情結束後,再向我報告。”
迪亞斯老先生的影像從屏幕上消失後,傑伯羅夫立刻又傲慢地仰靠在椅子上,露出一臉贏定這場遊戲的快樂表情。不久,他又傳呼部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