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回到了鄉下的家中,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親,藍玉堅強的心堤崩潰了。從小到大他從未如此傷心過,眼淚嘩啦啦的直往下流。他跪在父親床頭,低著頭,身體抽搐著,他使勁憋了哭聲,不想吵到了父親,可越是憋著,眼淚流的越凶。
藍玉的父親微微的睜開了雙眼,看著藍玉的眼神中滿是愧疚,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藍玉的頭,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
藍玉緩緩的抬起了頭,看著父親滿是愧疚和慈愛的眼神,有些驚訝,這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眼神,印象中的父親都是拿著酒壇,坐在門口沉默的喝酒。也從來沒有被父親這樣輕輕的撫摸過頭。委屈的情緒一下子布滿了心頭,突然他有好多的話想對父親說,可是卻一句也沒有說出口。藍玉忍不住了,他放開了哭聲,哭了很用力,他想把這麼多年的所受委屈都哭出來。
藍父的臉上布滿愧疚自責的表情,看著藍玉:“孩子,這麼多年父親沒有照顧好你,你不要怪父親!咳咳咳!”藍父猛烈的咳嗽起來。
藍玉趕緊扶起了父親,讓他可以舒服一點
藍父咳嗽完,看著藍玉:“你越長大越像你的母親。有的時候我害怕見到你!”提到藍母他的臉上滿是悲痛。
藍玉聽到父親說起了母親,便停止了哭泣,他靜靜的聆聽著。
“你母親生產的時候我沒有在她身旁,我怪自己,為什麼在最後一刻也沒有陪伴她。我知道那時候她一定在等我,等我回來,她肯定很失望,很難過!”藍父越說越激動,眼淚流了下來,開始語無倫次。
藍玉靜靜的聽著父親講述著。提到了母親,他突然有些緊張:“父親,母親她愛我嗎?”
藍父突然變的特別的精神,他坐了起來。“愛你,她很愛你,勝過愛她自己。你母親很美麗,很溫柔。記得剛懷上你的時候,她總是對著別人說,她的孩子會像玉一樣美麗,像玉一樣堅強。不管生男孩女孩,名字都叫藍玉。”
藍玉心裏很滿足,他終於從父親嘴裏知道了母親是愛他的。以前他總是在想,為什麼別人都有母親,而他沒有。既然不愛他,那為什麼又要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
藍父眼睛開始迷離的看著門口,自言自語:“記得剛見到你母親的時候正下著大雪,那時候你母親打著傘,站在城牆上,像仙子一樣,美麗,動人。她總是說嫁給我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我好想告訴她,娶她為妻,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可是我沒有機會說出口!咳咳咳!”藍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出來的痰中全都是血絲。
藍玉心裏很難受,他知道父親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他很想知道父親以前到底經曆了什麼。父親沒有說,他也就不會問。
藍父咳完之後,安靜了下來。他躺在床上,看著藍玉的臉,然後看向了屋頂,口裏念著:“墨兒,你來了。你看看,咱們的孩子長大了,長的多像你。”藍父的臉上掛滿了笑容,他伸出了雙手,好像拉住了什麼。“墨兒,你等等我,我們一起走,一起走!”說完全身一鬆,伸在空中的雙手一下子垂落了下來。
藍玉看著離開的父親,他沒有哭了,因為他母親說過她的孩子會像玉一樣堅強。
他也很滿足,他看到父親笑了,終於笑了,原來父親的笑容是這個樣子。
※※※
從回憶中醒來,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女,藍玉輕笑了起來。陳蘊是他童年的唯一玩伴,他剛從鄉下回來,她就找了他。
少女被看的不好意思,小臉上微微發紅,有些嗔意的看著著藍玉。
“老盯著人家看幹嘛,人家臉上有花嗎?”
藍玉輕輕一笑,看著陳蘊的微紅的俏臉。
“我們家蘊兒的小臉可比花兒好看多了!”說完就不管神情呆滯的陳蘊,從草坪上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我要去見老師了”就走了。
陳蘊看著藍玉的背影,口裏嘀咕著:“什麼你家的我家的。哼!”小臉笑的好開心。
五年前,在這顆大樹底下,一個小女孩伸出了小手,對著另一個小男孩說:“我們做朋友吧?”
小男孩開始有些驚訝,隨後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說:“好啊,我叫藍玉。”
小女孩收回了小手,坐在了小男孩旁邊,說:“我叫陳蘊,陳蘊的陳,陳蘊的蘊。”說完小女孩就笑了起來,小男孩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蘊想起了童年的記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會主動接觸藍玉。她隻是覺得這個小男孩和她很像,很像。到底那裏像了?卻又說不出來。
陳蘊小聲的嘀咕道:“我們京都在見!”說完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