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梧桐聽著這惡毒的話語,竟微微一笑。

“我倒恨不得此刻就能死去,可是......如果我死了,還有誰會記得,還有誰......”話到最後,已成了痛苦的低喃。

“既不能死,那便活著。反正你也痛苦了這麼久,一年,十年,或者是一輩子,對於你有什麼差別?”鏡開嘲諷地一笑,“何況,人生來來去去,也就這兩條路可走,你還想翻出新的花樣?”

這世間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

月亮?

別開玩笑了,太陽都在變老,何況月亮!

愛情?

先別提古代這些男人三妻四妾,也不提丈夫剛死,妻子便迫不及待改嫁的例子。

就算,真有那些至死不渝的愛情,那也僅限於死之前,死了之後,還會有多少人記得。

梧桐現在這副樣子,也是他庸人自擾。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倒一下子占了六樣。

所以說,莫多情,情傷己。

梧桐依舊在不要命地灌酒,都勸到這份上了,鏡開也無話可說。

輕晃腰間的鈴鐺,便有個雪白團兒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一頭紮向她的懷裏。

鏡開溫柔地摸了摸懷裏的小白狐,“小九尾,我們去練功吧。”

九尾溫順地在她懷裏拱了拱,尋了個舒適的地方愜意地睡去。

“又是個懂享受的小東西。”鏡開好笑地抱著這不安生的小東西離開。

沈洇這小身板就是一閨閣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柔柔弱弱,不能擔不能抬,不小心磕著碰著,便是青一塊紫一塊。

所以中毒也特別容易掛,這不,前任掛了,她就穿進來了,順帶幫她接收了這要命的身體,還有那盤踞在體內的毒......

唉,毒不是病,發作起來要人命......

她好想念自己的那具身體,起碼也屬於正常人的範疇,一個頂仨。

為了她將來美好刺激的江湖生活,她要勤奮!努力!!上進!!!

於是,現在,她很認真地做著三大基本運動——紮馬,俯臥撐,仰臥起坐......

然,在某一天夜晚,她偷偷溜出來做體能訓練的時候,被抓包了......

然後,她才正式承認梧桐是他師傅。

鏡開狠辣地出拳,橫掃,轉身,後踢,重心不穩——

然後,屁股著地。

“嘶!”倒抽一口冷氣。

娘的!!沈洇,幫我問候你家祖宗!

鏡開痛得眼淚都出來了,乖巧的九尾立馬跑上來拱著毛茸茸的頭以表示深切的安慰。

鏡開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來了,抹了一把臉,抱起九尾來觀月。

雖然屁股還是火辣辣的痛......

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卻沒有營造一種恐怖的氣氛。

靜,也是一種寂寥。

冷清的月光,一點也不近人情。

鏡開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小九尾,你說,世界不同,月光也會不一樣嗎?”

“還是說,我吸了二十年的廢氣,把腦子給塞了?”

“明明,那個世界就沒什麼好留戀的,為什麼還是會想念?”

懷裏的小白狐很老實地趴著,呼呼大睡。

完全沒有作為一個忠實聽眾的自覺。

它通人性,所以這般傷春悲秋的話,它選擇性屏蔽。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燈紅酒綠,奢糜腐爛”她絞盡腦汁地想著現代生活的代名詞,突然低低地笑出聲,“現在我不是該喝著冰凍的伏特加嗎,怎麼在這鳥不拉屎的林子苦練基本功?”

“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嘛!”她忍不住抱著九尾蜷成一團。

這冷清的月光,冷情的月光,照得見桃林小湖裏的平靜,照不見那深林裏細微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