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唯有那個名叫三郎的少年,著實讓謝憐忍俊不禁。隻見頭頂烈日高懸,那少年毫不猶豫地將身上那件鮮豔奪目的紅衣外袍脫了下來,然後以一種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姿態用它遮擋住了陽光。此刻的他,神色中流露出一絲慵懶之意,同時又帶著些許難以掩飾的厭倦之情。他那白皙如雪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愈發晶瑩剔透,如墨染一般的黑發隨意地垂落在肩頭。而那件紅色的衣袍如此一遮,恰好擋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眉眼,更是美得驚心動魄,堪稱絕世容顏。
謝憐緩緩地將鬥笠摘下,動作輕柔而優雅。隻見他舉起手來,小心翼翼地將那鬥笠往三郎的頭上輕輕一扣,輕聲說道:“這個借你。”
三郎微微一愣,仿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婉言拒絕道:“不必了。”說著,他伸手將鬥笠取了下來,重新遞還給謝憐。
謝憐見狀,倒也不再與他過多地相互推辭。畢竟,對方既不需要這鬥笠,自己若是執意相贈,反倒顯得有些強人所難了。於是,他隻是微微一笑,點頭應道:“好,有需要再找我要便是。”語罷,他輕輕地扶正了頭上的鬥笠,然後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眾人又行了一段路,忽然間,視線盡頭出現了一片黃沙漫天的景象。仔細望去,隻見在那漫漫黃沙之中,竟矗立著一座灰色的小樓。這座小樓看上去頗為陳舊,似乎早已被歲月遺棄多時。
待走到近前,眾人才發現這竟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客棧。謝憐抬起頭,望了望天空,心中暗自估算著時間。此時,日頭已然過了午時,眼看著就要進入未時,想來正是一天之中最為炎熱難耐的時刻。況且,他們已經連續趕了整整一夜的路,確實也該好好休整一番了。想到此處,謝憐便當先一步邁入了客棧大門,並引領著其餘四人一同走進屋內。
進到樓內,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眾人不禁皺起眉頭,但還是一眼就瞧見了那正中央擺放著的、顯得有些突兀的一張破舊的方桌。這張桌子仿佛經曆了無數歲月的洗禮,表麵布滿了斑駁的痕跡和深深淺淺的劃痕。
謝憐見狀,毫不猶豫地率先朝著那張桌子快步走去。他身姿挺拔,步伐輕盈而穩健,宛如一陣清風拂過。走到桌前,他緩緩轉身,麵帶微笑地招呼著其他人圍坐過來。
待大家都坐下後,謝憐動作利落地解下自己背後背著的那個簡易行囊。隻見他伸手探入其中摸索片刻,很快便取出一隻略顯粗糙但還算幹淨的水壺來。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水壺遞向坐在身旁的三郎,眼神中滿是關切之意,輕聲問道:“要喝點水嗎?”
三郎看著眼前的水壺,嘴角微揚,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水壺。他先是將水壺舉至唇邊,微微仰頭輕啜了一小口,似乎在品味著這水中的滋味。而後,他把水壺遞給謝憐,謝憐趕忙接過來,也仰頭大口喝下幾口清涼的清水。隨著吞咽的動作,他的喉結上下快速滾動著,仿佛一顆跳動的珍珠,喉間則傳來陣陣涼意,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過,令人感到無比暢快。
三郎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謝憐喝水的模樣,一手支著下巴,目光看似隨意卻又好像若有所思般,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正當謝憐放下水壺準備擦拭唇角時,三郎忽然開口說道:“還有嗎?”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