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突然間都沉默不語了,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扶搖才再次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你身為客人,理應你先行一步,請吧。”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如水,但其中似乎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而此時的他,盡管說話時仍舊保持著那副斯斯文文、秀秀氣氣的樣子,可謝憐卻總有一種感覺,仿佛這句話是他緊緊咬著牙關,從牙縫當中硬擠出來似的。隻見三郎微微一笑,同樣彬彬有禮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並回應道:“二位乃是主人家,理當由你們先走在前頭才對呀,要不然我這心裏可真是過意不去呢。”
謝憐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倆在這裏虛情假意地相互禮讓著,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到最後,這場嘴上功夫終究還是演變成了實際行動——三個人竟然隔著那張破舊不堪的小桌子,同時將手伸向了桌上僅有的一隻看上去頗為可憐的水壺,然後各自暗暗發力,彼此較勁,把那隻水壺推過來又搡過去。
可憐的水壺在三人的爭奪之下左搖右晃,岌岌可危;而謝憐則站在一旁,望著自己手下那張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破桌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心想這張搖搖欲墜的桌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徹底散架,提早結束它那悲慘的一生了。
於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長歎一聲。就這樣,三個人暗中較勁兒,你來我回地鬥了好幾個回合之後,突然聽到扶搖發出一陣冷冰冰的笑聲,嘲諷道:“哼!你既然死活都不願意喝下這壺水,難道說……是因為你心裏有鬼,所以才不敢嗎?”
三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調侃道:“瞧瞧你們這副模樣,如此不友善也就罷了,居然還不肯先飲此水,難不成真的心虛有鬼?莫不是在這水中偷偷下了毒藥吧?依我看呐,不如就讓這位美麗的姑娘先來嚐上一口。”說這話時,三郎心中暗自盤算著,想要借此機會將賀紫拉入這場風波之中,好讓她出麵阻止一番。怎料他一時疏忽,竟忘記了至關重要的一點——賀紫向來受到君吾的百般嗬護,以至於連現形水對她亦能產生作用,而此事三郎卻渾然不知。
賀紫聽聞此言,竟是想也不想便爽快地應承下來。三郎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欲要阻攔,然而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此刻,三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滿臉緊張之色地緊盯著賀紫,生怕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與此同時,謝憐、南風以及扶搖三人的目光也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賀紫身上,隻不過他們之所以如此關注,全然是由於賀紫突如其來的舉動——竟然毫無顧忌地喝下了那可能暗藏玄機的現形水。
就在眾人屏息凝視之際,隻見賀紫先是稍稍皺了皺眉,緊接著在其心底暗暗咒罵了一句。顯然,麵對眼下這始料未及的局麵,她也不得不迅速開動腦筋,思索該如何應對和解釋。說來也怪,或許是得益於自身所擁有的深厚功德之力,賀紫並未感覺到絲毫的痛苦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