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ONE
NIGHTY
NIGHT-]
阿斯蘭想起和基拉的告別。少見的,那個愛哭鬼沒有流露出多餘的神情。
再見。眉眼依舊柔軟,隻是多了幾分冷漠。
等阿斯蘭從驚訝中掙脫,天上猙獰的殘月早就布滿了大地。城市偌大而空曠,此刻卻被沉默占領。
他不禁恢恢地摸了摸鼻子,嘟囔著又不是我的錯。
是自然人的錯。父親是這麼堅定的告訴阿斯蘭的。阿斯蘭突然覺得自己的記憶一片荒蕪,哪裏都是父親在其中耀武揚威。
阿斯蘭,你要記住你媽媽是怎麼死的。
他還依稀記得那場悲劇,他看見人的血肉覆蓋了城市,一張張驚惶扭曲的臉反複地尖叫,然後歸於沉寂。那時候他的胃裏翻江倒海,身邊的人早已低聲作嘔。
當初讓整個PLANT為之自豪的成就,就這樣灰飛煙滅。
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父親並沒有流露出傷悲。而是嶄露他強硬的手段,——與當時在任的克萊因議長多麼的不同。克萊因議長總是反對關於核動力以及增加軍事預算的方案,致使許多軍官耿耿於懷。
他的父親,帕特裏克.薩拉,無比適時的嶄露了他的強硬。於是那些軍官和在克萊因議長處沒有得到升遷的人,迅速投靠了他。在會議上默契的提交了要求克萊因議長辭職的議案。
最終他的父親,登上了寶座。
那個男人曾在他參軍的前一天說,就算你被俘虜,我也絕對不會去救你。眼裏滿滿是鄙夷的神色,誰知道那個女人是怎麼教你的,說不定跟那個愚蠢的克萊因一樣,隻要活下來就好了。
是,父親大人。他回答。
他想起這樣交錯的回憶。似乎隻有和基拉一起的日子,讓他多了些許溫暖。正因為溫暖的缺失,那一丁點的溫暖都足以讓他作出並不均等的判斷。
不想死。無論如何都不想。
就算同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被攻擊,隻要他稍微冒險從後方偷襲,同伴就不會死。但是他沒有。
歸艦之後伊紮克又一次暴怒,阿斯蘭薩拉你是怎麼搞的!隻要你從後麵偷襲,米蓋爾不會死!
阿斯蘭沒有說話,隻是讓伊紮克又一次將手卡在喉嚨。
夠了伊紮克。迪亞哥停止伊紮克暴怒的宣泄,阿斯蘭,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理由。但是你不想幫我們你就明說。
阿斯蘭整整淩亂的頭發,轉而不自覺唇角有和諧的弧度,伊紮克,你那麼想死?
伊紮克怔住,本大爺當然不想死的。你這家夥,那麼怕死?
當然。我還沒有活夠。
對。還有基拉。所以不想死。絕對不想。要回去告訴他有多麼想他,要買很多的兔子耳朵糖,看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地吃著很多很多的糖。
隻要這樣就好了。所以不想死。
他從伊紮克身旁穿行而過,留下依舊疑惑的伊紮克和若有所思的迪亞哥。
舷窗外猙獰的殘月爬上了天空的頂端,慘白地照耀著白日曾激戰的屍骨。
怎麼以前總覺得月光是很溫暖的?疑惑開始爬上阿斯蘭的眼,他覺得冷,像被人扼住喉嚨,不敢呼吸。像是迷路在這深海的魚。
魚會迷路麼。隻是那個愛哭鬼,很久之前似乎很認真的說過:阿斯蘭阿斯蘭,你看那條魚是不是迷路了。水池裏有魚慌亂的遊,看著上方瞪著眼的基拉。
當時他覺得荒謬,沒有給出答案。
可現在他真的迷路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在這北極,最冰冷的海底。他一個人笨拙的站在原地,看著大海無邊無際。
CE.71 1.1
我很好。隻是有點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