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伊紮克的暴怒也被寂靜下來。尼高爾……伊紮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喂你到底怎麼了?
而後寂靜複喧囂。似乎能聽見尼高爾尖聲反駁和伊紮克的怒氣衝天。
阿斯蘭像局外人一樣好奇的看著,身邊疑似是供展覽用的猩猩猿猴,隻是顛來複去,也看不出爭吵的所以然來。
隻是換掉了他的角色,改為尼高爾與男一號伊紮克玖爾上演這出鬧劇。
這個世界每天都是這樣的鬧劇,俗不可耐卻又時時新奇。
他想起和母親第一次一起去教堂禮拜時的情景。神父絮絮念叨著神愛世人,彩繪玻璃上聖母的微笑依舊完美且不可褻瀆,每一個教堂裏的人都在做她滄桑的旁觀者。阿斯蘭隻記得最後神父用寵溺的眼神看著自己調皮的孫子,一麵說著這麼不乖的孩子真是淘氣,一麵又露出慈愛的微笑。
他看呆了神。隻是忽而他感覺額頭上一陣溫熱,母親低聲吻他的額頭,說阿斯蘭,去跟神父說再見。
他無比樂意的走上神壇,期待神父慈愛的微笑。神父卻將他的期待置若罔聞,尷尬的咳嗽幾聲,說薩拉少爺,請走好。
而後他報複性的拿油性筆悄悄在教堂的門上畫下一個凶惡的老頭和一個醜陋又頑皮的小孩。
定居月球後,他曾經和母親一起回到當初的教堂,——已經成為老舊的廢墟,精神錯亂的老神父看見他眯著眼笑,說你好啊,薩拉少爺。
老神父的孫子,死了。有人告訴他。
老神父哀戚的哭了起來,似乎悲痛難當。
後來,鄰近的村子也發生了類似的案件。作案者竟然會是神經錯亂的老神父。
他說,是那些孩子害得他孫子死掉。他在無比的滿足感驅使下,殺死了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的祖父,也似老神父當初一般悲痛難當,神經錯亂。阿斯蘭聽到這裏隻覺得毛骨悚然,抬頭看母親,母親隻是讓沉默占據兩人之間的空氣。
——阿斯蘭,不要恨任何人。母親突然這麼說。
他似懂非懂的點頭,因為母親的神色出乎意料的認真。
——不要恨任何人嗎……?
不可能的。誰都可以被憎恨。連死人都是。
戰爭是憎恨的孩子。某個哲人似乎這麼說過。
沒有聖人,自然沒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