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裏拉瓦格鑽進車廂。一邊抱怨著抽出短刀,用刀身抬起哈迪的腦袋。他的眼睛眯成一線,與那張臉不符的是,這模樣頗有一些狠曆的味道:“哈迪法恩……是吧?”哈迪:“——!!!”
“別擺出這副表情,身份嘛,早晚會被人知道的。”瓦裏微微一笑:“而且,就算你是米克國民也罷,現在也回不去了。隻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裏呢,恩?”
他提了提嘴角,把刀鋒往前送了送。直至哈迪能夠感覺到粘稠的血液沾上皮膚,然後一點點擴散開來的麻癢滋味。隻要再加半分力,哈迪怕是就要一命嗚呼了。
隻是……仿佛並沒有感覺到恐懼。哈迪迎著對方的臉,一臉平靜:“一場意外。”
……也許那天晚上的事情太刺激了些吧,導致神經短路了——他這麼想到。
“意外?”瓦裏聳了聳肩,眼睛眯得更細了:“我可是聽說,卡斯特城是沒有乞丐的,這意外……是不是太巧合了點呢?”
他又把刀鋒送前了些,改變了方向,讓哈迪感覺到疼痛。但是哈迪仍舊是一臉平靜,聳了聳肩不說話。隻是這副被綁成粽子模樣下,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瓦裏露出厭惡的神色:“審問果然是件麻煩的事。”他用刀身拍了拍哈迪的臉:“哈迪法恩,北邊沃克城的小貴族一個。年幼時被一個老酒鬼撿去收做養子,不過最近似乎是破產了,據說父子兩人都因為欠下巨款卷鋪蓋跑路了。我還聽說,那個富豪花錢發布了通緝令,說一定要逮著你們兩個。”
哈迪哼了一聲:“既然知道……”
“消息也不一定信得過啊。”瓦裏扁了扁嘴:“你一個啥都沒有的小子突然跑到我這裏來,這不值得懷疑嗎?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況且,福格爾那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呢。”
說到這裏,他卻突然長歎一聲,改變了語調:“小子,你說……我是不是有殺掉你的理由呢?”
哈迪心頭一跳,不過當看見對方的眼睛,又很快平靜下來。瓦裏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眼角有些上挑,明顯的帶有笑意,或者說是……玩味的神色。
(真要說起來,如果他要殺人的話,也不會有現在這交談的場麵了。)哈迪悄悄的加強警戒,表麵上卻沒什麼變化:“那你不殺我的理由是……”
瓦裏抬起腦袋看向車頂:“這樣吧,看你也不像是米克的什麼人。來這邊當兵如何,薪水很不錯哦。”
哈迪皺了皺眉:“我有選擇權嗎?”
“呃,這個嘛……”瓦裏晃著腦袋想了想:“你可以選擇逃跑,當然,是跑得出去的話啦。”
哈迪:“……”
“好吧,看來你是同意了,感謝你對於我們偉大理想的支持,士兵。”
哈迪:“……”
“那麼第二件事。”瓦裏拿短刀指了指哈迪的右手:“我想,你可以告訴我一些有趣的東西,是吧?”
他說的自然是亡靈毒這事,語氣裏仿佛已經認定一般。不過,對於這種審問的伎倆,哈迪多少也懂一些,畢竟是貴族出生,多多少少沾染了點皮毛,自然不會慌了手腳。實際上,他也確實什麼都不知道,這幾天來他還向傳說中的生命女神祈禱過幾次……祈禱黑乎乎的鱗片不要再張出來了。
甚至他都有些害怕看見自己的右手,擔心下一眼看到的時候會是黑色的。而眼睛卻又離不開它,想要緊緊的盯住……
過了好一會兒,哈迪才終於皺起眉毛搖了搖頭。他盯著瓦裏的眼睛一眨不眨,借此來說明自己的誠實。
瓦裏似乎有些失望。他吐了口氣,用短刀挑起哈迪的右手來盯著看。他的眼神很專注,表情越來越嚴峻,嘴裏不時的咕噥著什麼。直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短刀一橫,輕輕一抽。
刀鋒擦過哈迪的右手心,頓時一串血珠滲了出來,然後一滴一滴落到木板上。這反而使得哈迪鬆了口氣,至少目前看來,這手還是屬於人類範疇的,他的思考也沒有受到侵蝕。
“神保佑你嗎,士兵?”瓦裏突然改變了語氣,之前的陰鬱一掃而空,眉毛也舒展開來。他的臉上,又換回了哈迪已見過多次的輕佻神色,嘴角微微挑起,抱著單腿,標準的大人物架勢。
“那麼,我們來說點有意思的事吧。”瓦裏輕輕的笑著,隻是這笑容總讓哈迪覺得有些不懷還意。
“什麼?”
“哈迪法恩,這名字聽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