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突破清晨的霧靄,在大王城的城郭上投下第一縷光輝。
城北的一處占地極廣的大宅院中,後院的柴房裏,一個小小少年已經從堆著稻草的床板上一躍而起。
少年頭發有點褐中微黃,臉頰因為消瘦而有明顯的棱角,一雙大眼睛卻十分靈動。
他薄薄的嘴角唇線堅毅,此刻露出一絲絲笑意,一邊活動身子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著:“今日我王大力就是十四歲了,按照族裏規矩,可以休息一天。難得早上不用去給少爺們倒夜香,正好去北街吃個早點!”
作為王家的包身仆役,王大力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伺候王家的少爺們。今天能夠休息一日,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出去透透氣。
作為包身仆役,這工錢自然是沒有的。
王大力捏捏自己的錢袋,裏麵那一點碎銀子都是過往王家少爺和老爺太太年節打賞的銅子積攢兌換,卻也不算寒酸。
王大力早就盤算好,待會吃過早點,再悄悄買點香燭紙錢,去城外拜祭一下不知道當年埋葬何處的雙親。
在王大力剛懂事的時候,王家的人就告訴他,當年外地一場大饑荒,一個幹瘦的中年男子將他賣到王家,說是饑荒中父母已經雙亡。
這個中年男子是自己的什麼親戚,甚至自己故鄉具體位置,王大力都無從得知了。
收拾了一下身上,作為城中首屈一指的豪門大戶王家仆役,王大力雖然穿不上好的衣物,但是比起一般貧戶那又好出一大截。
將那點碎銀小心的貼身藏好,王大力從下人專用的後院小門,經過家丁盤查之後終於離開了宅子。
大王城的城北,基本上都是城中大戶人家集中的地方。雖然隻是清早,但是各家的下人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新鮮食材的采購工作,此刻在紛紛返回自己主家當中。
而一些路邊的攤販,也早就支開攤子,默默的開始了新的一天。
王大力踏著石板路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露水痕跡,向著張記包子鋪的方向走去。
剛轉過兩個街角,路邊一個雜貨攤子引起了王大力的注意。
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貨郎將兩個大竹箱子敞開放在路邊,各種琳琅滿目的小物件擺放整齊,在晨暉中閃閃發亮。
其中有一個金屬箍兒,讓王大力心中一動。
貨郎看到王大力停下腳步,布滿褶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顏:“這個小哥可是看上什麼?來來來,不買看看也無妨。我家東西物美價廉,都是行走各地收集的有趣物件。”
王大力在王家這樣的宅院裏長大,自然有幾分心計。他故意先不去看那讓自己有異樣感覺的金屬箍兒,而是漫不經心的問了一下其他那些雜物,中間才捎帶問了問那金屬箍兒的來曆。
興許是大清早第一個有人來問,貨郎耐心也是極好,一一都給王大力講解了那些東西的來曆。
這金屬箍兒,根據貨郎的說法,是某個猛將曾經上陣殺敵時候曾佩戴的飾物,帶有明顯的異族特征。
金屬箍兒上一些陳舊暗淡的汙漬,貨郎信誓旦旦的說是異族猛將殺敵時飛濺上去的血汙。這樣的凶物,最適合放在屋裏,鎮壓邪祟,可以百病不侵。
這些東西一件件摸過去,王大力唯獨摸到那金屬箍兒的時候,覺得一股暖流傳遞到身子裏。
平日在王家之中,托家裏大人們的福,戲文什麼的不少聽,一到年節家裏就有戲班來開唱,對那些誌怪故事王大力知道也不少。
這金屬箍兒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神異,但是王大力已經決定將其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