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災難降世(一)(1 / 2)

我叫李義,十八歲了,是一名在讀的高三學生。我此時正一個人坐在餐廳裏一張椅子上,隔著一段很短的走廊,我的父母都在那煙霧繚繞的客廳裏。我探了探頭,看到客廳裏的父親有點上了一隻香煙,客廳裏剛剛逸散些的煙霧又濃重起來,母親半躺在沙發上,一隻抱枕蓋住了她的頭。家裏充斥著壓抑的空氣。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可就在兩天前,我十六歲的弟弟李浩在與同學打架時掏出刀來致人重傷,隨後他把沾滿血的凶器仍在現場後逃走了。那個被捅傷的同學送進了醫院,經過搶救後,就在昨天蘇醒了過來。父親本來在醫院陪著,可外套都被哪個同學的家屬扯出了幾到口子,打罵著趕走了。弟弟就這樣留給全家一個爛攤子之後一個人逃跑,沒回過家也沒向家人求助,兩天過去了甚至警察都沒有找到他,好像連線索也沒有幾條。其實我和父母都知道他終究還是會被抓住,我媽覺得弟弟的人生毀了,說浩浩怎麼會做這種事,爸當時吼了一句:還不是你慣的!現在除了要操心不知逃向何處的弟弟,還有對受害者的補償以及警察方麵的許多問題。

我看到父親推了推母親,她卻一動不動。父親把煙頭王煙灰缸裏一戳,罵罵咧咧走去廚房做飯了。現在是晚上八點,吃飯的時間已經很晚了,看到父親終於去做飯,我鬆了口氣。我走到客廳,坐在母親身旁,說了一句:“媽,你別太難受了。”說了這麼一句,也不知道再該說些什麼了。這時聽到母親一陣劇烈的咳嗽,我連忙幫她拍了拍背,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母親說:“小義,媽不大舒服,你和你爸吃飯吧,給我找點治感冒的藥過來。”我答應了一聲去拿藥,回來時看到父親從廚房出來,皺著眉頭問怎麼感冒了?又說最近新聞報道流感病毒很厲害,實在不行還是要去醫院。

我把藥遞給母親,心情沉重得很,心想禍不單行,本來弟弟的事已經夠糟了,母親又病倒了。經父親那麼一說,我想起來在弟弟出事之前,這個夏天的流感病毒就已經很嚴重了,我們慶島市乃至整個華國都出現了許多病例,甚至全球都很少有地方幸免。這讓我不由得更擔心母親了,雖然沒聽說有患者死亡,但好像病情都非常嚴重,類似於昏迷吐血的一些症狀。而這兩天我們家由於弟弟的事都沒有關注新聞,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到底如何。“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那麼多。”最終父親舒展開了眉頭,對母親柔和地勸慰道“今晚看看情況,明天送你去醫院看看。飯還是要吃的。”母親已經被壓力壓垮了,我能看出父親也已經相當疲勞,我覺得也許自己應該為家庭承擔更多的責任。

母親勉強喝了一小碗稀飯,飯桌上,父親問我:“你們學校也不停課?”我知道他說的流感的事,據說很多學校都要停課了,但我還沒有收到通知。“不停,明天還得去。”說到這裏我們不由得沉默了起來,我猜父母和我一樣想到了與我上同一所高中的李浩。現在李浩的事情應該全校都知道了,開除是不用說了,我想李浩帶給同學們的震驚一定會讓他成為最熱門的話題,同學和老師會怎麼想?明天是周一,我並不因為要去學校感到任何為難,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無論如何他是我弟弟。

晚上一直到深夜我還沒有入睡,坐在電腦前不知道該幹什麼,腦子裏一片混亂。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好像不隻是關於我弟弟,而是其他的東西。我隨意打開了幾個網頁,漫無目的得瀏覽著,想了想,我掏出手機給吳廣濤打了個電話。他是我的同學兼好哥們,我想問問他有關學校的事。

“喂,廣濤?”“義哥!”聽到他響亮的聲音,我感到自己的心情也振奮了許多。“我就知道你沒睡,又在熬夜打遊戲吧!”“沒呢!我爸。。。我現在在醫院,我爸剛確診得了N77流感,被送到醫院的隔離治療區了。”沒想到吳廣濤的父親竟然得了N77流感,聽到他低沉下去的聲音,沒來由的,我的心突然狂跳了幾下。“廣濤,不嚴重吧?”“不是很清楚,醫生說進入隔離區以後,我們也不能隨便探望。”“別緊張,不是說還沒有患者死亡的病例嗎?那這種病應該是可以很快治好的。”一陣沉默,可怕的寂靜從聽筒裏一直擴散到我的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終於,我聽到吳廣濤用更加低沉的聲音對我說:“你還不知道嗎,出現死亡病例了!”就在這時,我看到麵前電腦上打開的一個網站,一個鮮紅的標題闖入了我的視線:據傳義州、湖州、倉州七名患者幾乎同時死亡,N77流感防疫控製小組與衛生部聯合新聞發布會一小時後召開。下麵還有一些小標題如:某某戰區派兵進駐各大防疫隔離區,保證防疫治療工作有有序穩定開展,等等。“義哥?”“嗯?我在呢。廣濤,以前有些病毒不是死的人更多嗎,最後還不是被攻克了,別太擔心了。”“我還好。。。就是。。。義哥,李浩他怎麼樣?”“他跑了,還沒找到他。”“那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嗯。”又是一陣沉默。如果是在往常,通話中這種沉默一定會令人感到尷尬,可現在好像再正常不過了,我們都心事重重,有許多話想說,又有許多話不知道該如何說。這時我突然又對母親感到擔心起來,尤其懷疑母親是不是也得了這種病。腦海中的這種想法如同電網,碰一下就讓我渾身戰栗,不會吧!不應該這樣啊!我還是寧願相信母親得的隻是一種普通的感冒,可擔心與恐懼被深埋在心底之後反而更加清晰與折磨了。我呼吸都粗重了起來,對著話筒說:“廣濤?”“哎,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