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眼中薄怒微現。
他眯起了眸子。
他並不反對父親改遺囑,他也早有心理準備。
隻是,父親對母親出的手,卻寒透了他的心。
他沉聲道:“爸爸,我能理解你修改遺囑,可是,你能不能稍微顧及一下媽媽的感受?她也上了年紀,你這麼一扭,萬一傷到了她的筋骨……”
許靜的手腕已經紅腫了起來。
慕雲替她推拿著,耳邊卻是展皓恩的冷哼:“如果她不貪財,我也不用在這個時間出此下策。萬一以後她不認賬,吞了給若汐的錢……”
慕雲不敢置信地抬眸看著自己的父親:“爸爸!”他咬牙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在我們麵前這樣說媽媽,我不能接受。為了安若汐,你這樣說媽媽,我更不能接受!”
展皓恩顯然也很惱火:“我要回房休息了,今天這事,就這麼定了……”
在慕雲懷裏的許靜,卻忽然掙了起來。
她隨手抓起了桌上的煙灰缸,用力地朝麵前的丈夫擲去。
枉費她,一直在擔心著他的病情。
他卻原來是這樣想她的……
“如果我貪財,我就得巴不得你快點死了,然後霸占住你的家產!”她嚎啕大哭著,“我為你生兒育女,陪伴大半生,到頭來,我不如一個棄你而去的外人!”
她破口大罵著:“你去啊,去找那個沒心沒肺的人回來啊,來伺候你床前,給你做手術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你親生的孩子!展皓恩,你的心太狠了!”
慕雲連忙抱住了母親。
“媽媽,你不要激動,爸爸並沒有這樣的意思。他隻是……”
婉柔在一旁看著。
她看著父親的額角被磕破了皮,淌出了鮮血,方才問道:“爸爸,安若汐,到底是誰?!今天,你不告訴媽媽真相的話,我們也都不能答應!”
慕雲的身子一震。
不,爸爸,你不能說!
作為女人的許靜和婉柔,眼底揉不下一顆沙子。
作為男人的慕雲,卻能體會父親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的苦楚。
他想阻止,展皓恩卻開口了:“我怕,再不說,以後也來不及了。”他苦笑著,“沒錯,安若汐,是我親生的孩子。”
許靜尖叫了一聲,旋即暈眩在慕雲的懷裏。
慕雲為母親按住了人口,撫觸著胸口。
婉柔卻上前一步。
她帶淚的眸子,瞪著一向受他敬愛的父親,口中吐出的字眼,卻如同淬毒的利箭!
“謝謝你,爸爸。”她的感謝,並沒有半分誠意,“謝謝你讓我明白了,原來,婚姻當真沒有半分的意義!”
她看向了律師:“幫我擬一份放棄財產繼承的聲明吧。這八分之一齷蹉的財產,我不屑要!”
慕雲看著決然的姐姐,心頭更是大痛。
展皓恩沒有說話。
他隻是按住了胸口,慢慢闔上了他的眼眸,身子也往後狠狠一仰。
“展老爺,展老爺……”律師慌忙喚著昏迷過去的展皓恩,“您別嚇我呀……”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展家兩老同時入院,驚動了S市財經版的記者們。
他們堵在仁愛醫院的門口,已經草擬好了明日財經版的頭條標題:S市當地富豪展皓恩夫妻雙雙入院,連鎖企業股價下跌已成定局?
這絕對能奪人眼球啊。
隻可惜,不到十點半,慕雲卻和父親談笑風聲地走出醫院。
看到了門口堵得水泄不通的記者們,慕雲有些詫異:“各位朋友這是怎麼了呢?”
話筒已經湊到這個帥到令記者們心跳難耐的繼承人麵前:“展少爺,聽說早上展家兩位長輩雙雙入院,有這一回事嗎?”
慕雲挑眉,很是詫異地道:“隻是循例的身體檢查,難道給大家造成誤會了?真是對不住。”
“為什麼需要身體檢查呢?”女記者擠到了最前麵,整個人都差點撞到了慕雲的懷裏。“是不是擔心身體有什麼問題呢?會擔心因此股價下跌嗎?”
他極其紳士地用手交叉擋在了胸前,順便,也替父親攔住了麵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