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人生就是一個轉動著的骰子,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刻會出現什麼樣的點數。而當骰子終於停下來讓你清楚的時候,也許你隻能用一句粗口來表達你的不滿。”
A.D.2039,12月12日,紐約,PM9:31。深夜的時候,紐約的夜空下起了雨。不大,卻足以讓人感受到冬日的寒冷。也許是因為這雨水的關係,平日裏繁華的曼哈頓街頭亦顯得稀疏異常。
一輛蘭博基尼混雜在車流中,劃過時報廣場前的路口後拐向了百老彙大道。
耳中傳來雨水擊打車窗的悶響,馬爾克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然後習慣性的接過手下遞來的雪茄銜在嘴中。
他不喜歡雨水,因為雨水會帶來潮濕和充沛的水汽,這讓馬爾克稍微上了點年紀的身體感到不怎麼自在,尤其冬天的雨水更讓他覺得關節隱隱作痛。而且比起在這種天氣外出,馬爾克更想呆在自己在斯塔藤島的住宅裏麵,享受著熱氣騰騰的浴缸,2035年份的Riesling和性感的女人。不過當他的目光掃到自己手邊的鋁製提箱時,馬爾克覺得今晚出來是件值得的事。
紐約是個繁華的城市,她漂亮,年輕,充滿活力。即使是2039年的現在,這個城市依舊吸引著來自各個國家的人前來這裏謀求一份生活。但是除此之外,同樣出名的還有各種各樣的黑幫家族,他們就像繁華表麵下的影子,由來自各個國家的各色人種組成一個又一個家族和幫派,在常人看不到的陰影中謀求著屬於自己的利益。
馬爾克也不例外。
就像那些人一樣,他也屬於其中一個由意大利人組成的“家族”。不過對於馬爾克自己來說,這個身份似乎很快就會過去了。
“如果總是遵守一些所謂的原則而放棄眼前的利益,那也隻是一條混吃等死的野狗,不同的是這條狗的品種比較高貴而已。”
品嚐著口腔中的雪茄芳香,馬爾克不知為何想到了這麼一句話。就像是評價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般,簡單而直接。
“遵守原則並不能帶來利益,維托想不明白這一條,所以才會讓人想發笑。”
想到自己跟隨多年的那個男人,馬爾克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與此同時雨水擊打車窗的悶響逐漸變的細小,蘭博基尼從雨中穿出,劃過昏黃的路燈後鑽進了一座建築的地下停車場。
雨夜的停車場顯得極為陰暗沉悶,蘭博基尼轉過坡道後徑直駛向了裏麵的車位。也許是察覺到蘭博基尼的到來,又或者是早已在此等待,一輛克萊斯勒駛出了停留的車位,心照不宣的打出了燈語。
“先生,他們過來了。”
聽著旁邊保鏢的報告,馬爾克點了點頭後搖下了車窗。
就像隻是剛好交錯而過般的樣子,蘭博基尼和克萊斯勒以相互相反的方向並排靠在了一起。出現在馬爾克麵前的是見過幾次的臉。沒有招呼,也沒有多餘的問候,馬爾克直接了當的提起腳邊的鋁箱,遞過對方車窗的同時,那邊也遞來一個略小的鋁箱。
馬爾克迫不及待的打開這個箱子,確認裏麵並排擺放的一包包白色的粉末後扣上了箱鎖。剩下的隻是等待對方檢查完款額而已——正當馬爾克呼出一口氣安下心的時候,周圍的燈光突然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造訪了本就昏暗的地下,隻剩下兩輛車子的頭燈在黑暗中顯得醒目異常。
是停電麼?
不,不太可能。
“咚!”
就在這時,馬爾克聽到了奇妙的聲音。這就像是什麼銳利東西撞上了車身的鐵皮後貫穿般的聲響,奇怪的是並沒有人發出慘叫,而是富有節奏的嘀鳴——
“怎麼回事!?”
當對方車內的人冒出疑問的時候,毫無征兆的,火光和轟鳴突然占據了馬爾克的視覺和聽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衝力迎麵撲來,馬爾克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已被掀翻在坐墊上,座下的車身更是猛烈的震動了一下。放下一半的車窗立刻就碎裂了,奇特的耳鳴隨即占據了馬爾克的聽覺,他隻覺得臉部和身上一陣劇痛,察覺到臉上濕熱的觸覺後,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
慌亂中馬爾克大聲叫著讓司機踩下油門,但是沒用,車子根本就沒有發動跡象。坐在一旁的保鏢拖住馬爾克的胳膊將他拉出車外。
看著一旁燃燒的克萊斯勒,即使不去特意確認馬爾克也知道車裏麵的人活不成了。即使再怎麼笨拙,馬爾克也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對於混跡於黑社會的人來說,這並非完全沒有見過的場麵。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會被一顆槍子兒送下地獄,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自己還是克萊斯勒上的那票人,但是對方能夠準確的幹掉交易對象,那麼他們肯定還在這個停車場內的某處。
不自覺的,馬爾克感到脊背一陣寒冷。仿佛旁邊的烈焰完全無法驅走寒冷般,馬爾克的身體輕微的顫抖了起來。他知道這種反應叫什麼……事實上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