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高興了,一把奪過書,小聲罵道:“文盲!”
男孩本來壞笑著,一聽這話臉上立刻掛不住了,他劍眉一挑,星目圓睜,吼道:“嘿,新來的,你罵誰是流氓?”
這時,恰好上課鈴敲響了,張曇蕾一進教室,就看到了課桌旁這劍拔弩張的情形,厲聲道:“顧嘉年,你幹嘛呢?不許欺負新同學,老師馬上就來了,趕緊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我又沒欺負你,管那麼寬幹嘛!”
張曇蕾冷笑:“膽夠肥的,顧嘉年,我這個班長還管不了你了,是嗎?!”
男孩叨咕了一句什麼髒話,悻悻地走開了,一麵走,一麵還抬起手衝宋緹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張曇蕾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沒事吧?一個小混混,別跟他一般見識!”
宋緹緋笑笑,感激地望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子:“謝謝你。”
正說著,政治老師進門了,她們相視一笑,隨著班長的口令起立,老師好,同學們好,請坐,然後認真聽起課來。
第二節課後,做廣播體操的時間到了。
宋緹緋不會做,有些焦慮,額上沁出了冷汗。
張曇蕾熱心地說:“等會兒排隊的時候,你就站在我後麵,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依葫蘆畫瓢,等有時間我再從頭教你。”宋緹緋點點頭,心裏升起一陣暖意。她對眼前這個女孩兒充滿了信任。
做完操,同學們解散了,開始以小集體為單位自由活動。
宋緹緋被張曇蕾邀請著一起去跳皮筋,她不好意思說不會,隻能找借口說要上個一號,兩個人就分開了。
*
珩城四中的初中部位於一座飽含滄桑的老式教學樓裏,雖然破舊,卻設計得很有特色。如果從空中俯瞰,它很像是一個大寫的字母“L”。
整座建築一共有三層,有三處樓梯,分別位於L的中部直角處和兩個端點上。教室外的走廊沒有封閉,都是露天的,刷在鐵欄杆上的墨綠色油漆,已隨著風霜雪雨的侵蝕而褪色、剝落,顯現出漫長歲月所留下的斑駁痕跡。
各個年級的分布是按照級數大小而由下至上的。初三在一層,初二在二層,初一在三層。
L形短邊的尾部則是校長室、教務處、各年級教師辦公室和音樂教室。物理和化學實驗室被設置在遠離教學樓、靠近醫務室的一排平房裏。
是不是做實驗時一旦發生意外,可以就近找醫生了?
宋緹緋走馬觀花地在校園裏轉悠著參觀,一看到實驗室,立馬想起了喜劇電影中的畫麵:學生們做化學實驗的時候,發生大爆炸,老師從試管燒杯的殘渣和滾滾濃煙裏走出來,變成了頂著雞窩頭的黑臉包公——有意思,她不禁被自己的聯想逗樂了。
杜忱一邊吸煙,一邊夾著教案繞過花壇,不想正和一個留著短發的女學生撞個滿懷。
“哎——”“嗷——”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宋緹緋抬起頭看看眼前這個鬢角微白、胡子拉碴、有些不修邊幅的老師,趕忙道歉:“老師,對不起!”
杜忱擺擺手,說:“多大點事,說什麼對不起——”他看看手表,提醒道,“這位同學,還有兩分鍾就上課了,快回教室吧!”
宋緹緋點點頭,說了句“謝謝老師”,就飛一般的跑上了樓梯。
杜忱想:現在的孩子,真貪玩,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他搖搖頭,徑直走向教室。
宋緹緋剛跑到二樓拐角處,就被顧嘉年攔住了。
“新來的,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居然敢罵我?”
宋緹緋看著他,目光中毫無畏懼:“請你讓開,我要回去上課!”
顧嘉年橫在她麵前:“休想!”他把頭上的棒球帽簷轉到腦後,“你必須向我道歉——否則,我就不讓你進教室!”說完,他雙臂伸展開來,兩隻手重重地搭在了樓梯的扶手上。
宋緹緋往左走也不是,往右走也不是,一條路生生被顧嘉年堵死了。
她蹙著眉頭,大聲說:“你這人怎麼蠻不講理?你哪隻耳朵聽見我罵你了?我罵你什麼了?你倒是找個人來評評理啊!”
顧嘉年愣了一下,倏然咧嘴笑了:“嗬——挺厲害啊——”他剛要舉起拳頭,卻看見了宋緹緋身後的杜忱,臉色一變,轉身跑掉了。
這時,上課鈴像炸雷一樣在耳邊響起。
宋緹緋回頭看,原來是那個剛才被自己撞到的一臉嚴肅的老師!她頓時羞得滿麵通紅,逃也似的飛速跑進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