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宋緹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端起手邊泡得正釅的鐵觀音,啜飲了一小口。她雙手攏住杯子,將口鼻輕輕貼近杯口,深深吸著那氤氳的濕熱氣息,卻不知不覺的,有幾滴略顯的液體掠過了唇邊。

哭了?

為什麼要哭?

原諒與不原諒,如今全無意義。自從她決絕地不再搭理鄭希希和顧嘉年,那麼多年轉眼消逝。即使再見麵又能怎樣?咫尺亦是天涯。

窗外的綿綿細雨,竟和那一夜的莫名相同……

案頭的電話突然響起,不用看來電顯示也知道,肯定是杜忱問她是否已安全到家。拿起聽筒,不知為何,宋緹緋的聲音有些哽咽,“老師,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怎麼還打電話來?”

杜忱微怔,“你怎麼了?在哭嗎?”

“呃,沒有……剛才刷微博看到一篇微小說,覺得怪感人的……”

“你啊,就是淚點低。”杜忱笑笑,“我收到你的短信了,不過還是不放心,最近治安不大好,尤其是你租房的那個轄區。”

他的嗓音低沉卻悠揚,傳入宋緹緋耳中,帶給她的是滿滿的暖意。“老師,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不是有公開課嗎?等你大獲成功拿到特級教師封號,我幫你好好慶祝!”

“好,你明天要上庭,我也不多說了。”

“嗯,晚安。”

掛電話前,杜忱突然說:“小緋,熬夜看卷宗很費神,不如現在早點睡,明早起來再看。”

“知道了。”

“還有啊,別嫌我嘮叨,晚上不要喝茶了,傷胃。再者你最近經常頭痛,喝茶會加重症狀……”

宋緹緋忙不迭地打斷道:“遵命遵命!”

“你啊,聽不得勸……”杜忱歎了一聲,“我掛了。”

“嗯。”

深知睡前飲茶是不明智的,而且又有杜忱好意的警告,宋緹緋仍然給杯中續了水。這十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比如她如今和杜忱確立了戀愛關係,比如謝昭冉回國後與聞清音分了手,比如顧嘉年娶了張曇蕾現在卻鬧離婚——還有,鄭希希突然發來了一封E-mail。

即使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但是該澄清的真相仍像是一個等不到心上人就不肯離開的愛情傻瓜一樣,固執地佇立在回憶裏,等待著她去翻閱。

定了定神,她繼續看郵件正文的後半段。

——

小紅花,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很慶幸在我的青春年華裏遇到了你。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會有如你一般的好朋友了。

真的,請相信我。

在感情方麵,你永遠比我遲鈍。顧嘉年一直深深地喜歡著你,而你隻拿他當好哥們。我發覺你喜歡的人是謝昭冉,而我竟然也傻得忘了父輩之間的恩怨,悄悄喜歡上了他。

咱們三個人直升高中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因為瞞著媽媽參加少藝的培訓和演出,耽誤了不少功課,而你和顧嘉年不遺餘力地幫我補習,我很感激。你們對我是實打實的肝膽相照,而我,許多話嘴上不說,心裏卻在默默道謝。

其實,那段時間,我經常瞞著你們去珩城大學找謝昭冉。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或許最開始的時候是想看看他失去親人孑然一身的慘狀吧。他也樂意見到我,或許也是想看看我跟我爸爸反目成仇的人間悲劇。就這樣,我們一周見兩到三次麵,也不聊天,就在珩大人工湖旁邊坐著,直到天黑,然後他再送我回家。

瞧,我這個人,秘密實在太多,小紅花,你不會正在罵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