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馬上就要離開韓家,許多事都省了,下人不必接見,反正就算認清楚,等下次回來時,也全都忘了,賬目也不必查看,一來韓寧才回來,沒甚麼賬可查,二來馬上就要走,韓家不再發月例給他們,隻能是掙一個花一個,賬目也得靠自己來立了。
孟楚清的陪嫁,並不算豐厚,好在她把生母留給她的紅木家什都給當了,雖說有一半的錢都給了浦氏,但她自己也得了五百兩,夠撐一段時間了。她想著,夫妻本該同甘共苦,若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就把這錢拿出來貼補貼補罷。
戚媽媽和梅枝也在各自算錢,孟楚清這回回韓家莊,多半是就住在孟家,而這次去孟家,她的身份可不一樣了,作為已嫁的女兒住在娘家,處處都需要打點,賞錢萬一給得少了,就會受到冷言冷語,更說不準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所以不把錢算清楚可不行。
她們主仆正在這裏一麵算賬,一麵等韓寧回來吃中飯,忽然瞧見福祿堂又來人,不禁奇怪,難道聶氏舍不得兒子兒媳,要連中飯都一起請了麼?
然而來傳話的喜鵲卻腳步匆匆,神色緊張,一進門就急急忙忙地對孟楚清道:“大奶奶,太太請您和大少爺過去呢。”
孟楚清猜想有事,而且多半不是甚麼好事,忙道:“大少爺不在呢,我是先過去,還是等他回來後一起過去?”
喜鵲上前兩步,悄悄地道:“奶奶,哪裏是太太有請,乃是蔡姨娘氣勢洶洶地來找太太的麻煩呢,說是……說是大少爺收用了石榴,卻不肯給名分,逼著太太給她一個說法!”
果真找上門來了,不過因為孟楚清知道證據已被銷毀,所以並不怎麼慌張,隻是她自己也急於知道事實真相,所以一刻也沒有猶豫,就站起身來,隨著喜鵲朝福祿堂去。
路上,喜鵲生怕孟楚清生氣,不住地勸她:“大奶奶,大少爺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事情是真的,也一定是石榴那蹄子勾引大少爺,不然大少爺絕對不會在大喜的日子給奶奶沒臉的。蔡姨娘找上門來,太太已經是心煩意亂,奶奶去了,可別著急,凡事慢慢說……”
孟楚清才不在乎有臉沒臉的事,隻是若才成親男人就出軌,這日子還有甚麼過頭。不過這些話,她沒必要同喜鵲說,因此隻是胡亂點頭。
到了福祿堂,氣氛果然不同尋常,蔡姨娘居然同聶氏並肩而坐,而且頭仰得高高的,反倒是聶氏垂著頭,好似蔡姨娘才是妻,而她自己是妾室一般。
石榴跪在聶氏麵前,和蔡姨娘一樣,高高仰著頭,神情激憤,正在訴說:“太太,我雖說是個奴婢,可也是清白人家出來的,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雖然說身為奴婢,凡事隻能聽從主人的吩咐,但我也絕不願意在大奶奶大喜的日子,給她一個沒臉,不然我今後的日子可怎麼過?而今大少爺強令我服侍他也就罷了,事後卻不肯承認,這叫奴婢的臉朝哪裏擱!太太今兒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一頭撞死在太太麵前,好叫大家都曉得,大少爺逼死了我!”
明明是她爭搶著要值夜,勾引韓寧,這會兒卻黑白顛倒,說成是韓寧勾引她!若隻是為了爭得一個名分,又何必去得罪韓寧?要知道,若是她如願以償,韓寧就是她的夫君,她的直接主人,她怎會這麼傻,傻到去朝他身上潑汙水?
孟楚清略一琢磨,馬上反應過來,這根本就不是甚麼簡單的丫鬟勾引大少爺,以期成為人上人的戲碼,而是蔡姨娘想要抹黑韓寧,好讓她親生的庶出二少爺韓遷上位!
隻怕韓半城早就被灌了迷魂湯,想要越過嫡長子,把家業交到庶子手裏,卻又擔心不合規矩,所以才縱容蔡姨娘設計陷害韓寧。試想,若是韓寧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卻強行玷汙了丫鬟,雖說算不得甚麼大罪,但也足以讓韓半城有個發脾氣的借口,從而借這個由頭將他趕出家門,從此不許他回來了——畢竟不叩拜蔡姨娘而逐他出家門,不是說甚麼說得出口的理由。
孟楚清想通這一節,不由得一陣寒心,這還是親生父親呢,竟能偏心如此,真不知韓寧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他的心裏,一定很苦罷。(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