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韓寧通過聶氏又是送衣裳,又是送首飾,還親自督促廚房做她愛吃的菜,孟楚清心裏已有諸多感激,但這一聲“奶奶”,卻又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心想,也許戚媽媽和梅枝說得對,他不過是因為內疚罷了。
這樣一想,孟楚清的心腸也硬了起來,道:“我從小就發過誓,不論嫁貧嫁富,都希望夫君隻有我一人,房內既無通房,也無妾室,更不會尋花問柳,踏足青樓私窯,若此願不能達成,我情願和離,一個人過一輩子。”
韓寧聽了她這番話,似是十分震驚,良久不語。孟楚清的心,也就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早就知道,這個時代的男人,怎麼可能不納妾。若是自小青梅竹馬有感情在,還能搏一搏,韓寧同她又沒甚麼交情,憑甚麼按她說得來?
韓寧沉默良久,再開口時,說的卻是:“這麼說來,你是鐵了心要同我和離了?”
孟楚清心頭一緊,他竟連挽留的話也不說一句,可見是寧願和離,也要納妾的了,她不由得一陣心寒。
韓寧接著道:“可是,我納石榴為妾,乃是情勢所逼,這你也不能通融一下麼?”
“甚麼?”孟楚清突然覺得,有些甚麼事情,她是誤會了。
韓寧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道:“你說隻要夫君納妾,你就要和離,可是我已經納了石榴為妾,那你今晚前來,不就是要和離的?”
孟楚清斜瞥著他道:“不是你說同石榴之間沒甚麼的?”
韓寧道:“那是自然,我沒必要騙你。”不過他很懷疑,一個十歲的小女娃,真的知道“沒甚麼”是甚麼意思?
孟楚清道:“那我便信你一回,石榴這事兒,你也是被逼的,就算了,但從今往後,你若還想同我做夫妻,就得遵循我先前說的那幾條。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趁早和離了事。”
她原以為這幾句話太咄咄逼人,韓寧會不以為然——你不過是個莊戶女兒罷了,也敢同我這興平縣首富家的嫡長子討價還價?然而韓寧卻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問:“若是過年我們回不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這不是該問你麼?你去哪兒過年,我就去哪兒過年。”孟楚清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身體裏,到底住著一個千年前的靈魂,對於家族觀念,不那麼濃厚,不就是不能回來過年麼,在二十一世紀,小兩口單獨在外過年的,多了去了。
韓寧的眼睛裏,忽然就有了光彩,繼續追問她道:“那若是永遠都回不來了呢?”
永遠都不回韓家大宅?那得是多美好的事!不用再看韓半城的冷臉,不用再同蔡姨娘爭來爭去,也不用麵對韓淑芝的冷言冷語……孟楚清想著想著,竟有幾分雀躍,但卻又不敢當著韓寧的麵表現出來,畢竟這裏還有他的親娘聶氏,以及他的同胞妹妹韓敏芝。因此她壓抑著情緒,盡量裝出些傷感來,道:“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萬一老爺再也不讓我們進門,我也就隻能隨了你去了,你到哪裏,我就到哪裏。”說完,還不忘安慰他:“你莫要想太多,老爺隻是在氣頭上罷了,哪有永遠不讓親兒子進門的。”
韓寧苦笑一聲,沒有接這話茬,而是道:“我答應你。”
“答應我不納妾?”孟楚清緊緊追問,隻差在後頭補上一句“那你許諾海棠的事怎麼辦”了。
韓寧肯定地點點頭,道:“你都願意跟著我去吃苦了,我還理會那許多作甚,管她們各人怎麼想,都同我無關了。”
他自始自終,都沒有提到海棠,孟楚清也就不好意思去問。不過既然他都已經親口承諾了,她若還繼續追著不放,倒顯得對他不信任了,於是鄭重地對他道:“隻要你一心待我,我也絕不會負你。”
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忽然這樣一本正經地作出許諾,韓寧隻覺得好笑,忍了又忍,好歹沒有當著她的麵笑出聲來。
孟楚清瞧出他在極力憋笑,沒好氣地道:“我這人小氣,不喜歡有別的女子近自家夫君的身,所以值夜的丫鬟,都換成婆子罷。服侍你沐浴更衣的人,也換成婆子,還有跟著你出門的人……”
“跟著出門的人,本來就不是丫鬟。”韓寧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道,“都道孟家五娘子有勇有謀,小小年紀就敢募資修渠,卻原來隻是個小醋壇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