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傳說-一去不複返(1 / 2)

一去不複返

徐洋

想出奇招

市園林局有個姓劉的副局長,分管油水最大的綠化工程,頭些年吃慣了發包工程的甜頭,撈了個盆滿缽滿。但自從上麵出台相關規定之後,反腐的勢頭一浪高過一浪,劉局長心裏開始忐忑不安了。

最近,市裏又撥了一大筆錢,要求完成一片新區的綠化任務。這事要擱在以往,可是劉局長大撈一筆的好機會,但如今風頭正緊,他不敢明目張膽地斂財。但是貪嘴的貓已經吃習慣了,你要他就此收手,可比死還要難。

幾天來,那筆款子一直在劉局長腦子裏揮之不去,他在琢磨,怎樣能拿到回扣又不被上麵查出來。這天他回到家,倚在窗邊抽煙,看到窗外花壇邊有小孩往水裏放紙船玩,突然想起小時候用河燈敬河神的事,隨即一拍腦袋:何不借用神力呢?他立刻有了一個妙招。

第二天,劉局長就叫來了合作多年的開發商胡老板,說他悟到了人生的真諦,隻有前去神門仙境,才能擺脫塵世的煩惱。他說,前半輩子我們造孽太多,現在是棄暗投明的時候了,要胡老板和他一起多做善事,多敬神明。

胡老板聽得雲裏霧裏,還以為劉局長從此要皈依佛教了。劉局長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正題:“離市區五十公裏外的烏鳴河是一條神河,如果我們在那裏放漂一筆敬奉神靈的款子,就是我們進德修業的最佳途徑。”

胡老板這才恍然大悟,劉局長是想拿錢又怕留下把柄,在玩暗度陳倉的把戲。此刻,胡老板有求於劉局長,所以也不點破,隻是一個勁違心地點頭應承。說到最後,劉局長苦笑道:“反正今後我是不會收你一分一毫了,你就把給我的那份做了善事吧……”

胡老板心裏清楚,我把錢放水裏,你在下遊接了去,拿了錢還不認賬,做了婊子還立了牌坊,真正是個壞坯!胡老板心裏暗罵,但臉上還是擠出笑容,答應拿出六十萬來做“善事”。

各懷鬼胎

胡老板也是江湖上闖蕩多年的老手,以往送錢攬活是天經地義的事,可這次總覺得不是個味道。這天正好有個文化界的朋友找他喝酒,兩個人一坐下來,就談起了當前的形勢。朋友說:“我正在寫一本反腐敗小說,但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現在上麵的決心這麼大,貪官汙吏全都收手了,沒什麼好寫的了。”

胡老板一聽這話,一仰脖子灌下一杯酒,長長地歎了口氣。朋友很奇怪:“這樣的局麵對你們做工程的來說是好事呀,你為何要唉聲歎氣?”

胡老板說:“原來當官的是拿錢辦事,現在是不拿錢不辦事。不過一旦給你辦了事,一個子兒也不少拿,我們呀,成了婊子鑽地道——瞎賣一氣!”說著,胡老板朝四下裏看看,俯身到朋友耳邊,把劉局長給他出的歪點子講了一遍。

朋友聽罷,一拍桌子,說:“你給他放一袋子冥幣,讓他撈去吧,反正他是要敬狗屁河神的,就算是假的,他還張得開口?”

胡老板一口菜差點噎住,說:“把柄在他手裏,不要說放錢的時候他要過目,一旦他撈上來發現是假幣,能有我的好?今後不刁難死我才怪呢。”

朋友聽罷,略加思索,又說:“說的也是,那隻能這樣了。”

第二天晚上,胡老板拿來了一個天藍色的旅行包,裏邊裝了碼得整整齊齊的六十萬現金,由劉局長親自驗了貨,美其名曰:供奉神靈的東西,不能有半點馬虎。兩個人來到烏鳴河上遊的臨江口,點了幾香,磕了幾個響頭,把包捆在一個木筏子上,放進了河裏。

這一帶遠離城市,人跡稀少,又是入夜時分,一般情況下,錢在水麵是不會被人發現的。劉局長本就是烏鳴河邊長大的娃子,這裏的水路他了如指掌。他此刻的目標,已經鎖定在了狼窩掌。

烏鳴河在臨江口一段是弧形水路,從這裏到下遊狼窩掌,雖說有十多公裏遠,但走陸路,直線不過兩公裏的樣子。劉局長精心測算過這裏的水流速度,他必須盡快趕到狼窩掌阻截旅行包,否則就會漂出控製範圍,後果無法收拾。看著錢一入水,劉局長舒了一口氣,拍拍胡老板的後背,說:“走,老兄,我請客。”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農家樂酒店,要了幾個菜,喝起酒來。一會兒,劉局長手機響了,他接聽完,對胡老板說:“市裏臨時通知有緊急會議,我隻能先走了,你慢慢喝吧。”

一離開酒店,劉局長連奔帶跑,上了早已停靠在黑暗中的一輛小轎車,開車的是劉局長的老婆。二人一路急駛,到了伏擊地後,坐在岸邊等待著木筏子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