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黑了,四下裏靜得怕人,他們等了好久,筏子遲遲沒有到來。突然,岸邊的草叢中,有一個煙頭般的紅點閃爍起來,劉局長心裏打起了鼓:難道有人在那邊抽煙?他剛想過去看個究竟,那紅點卻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水麵傳來嘈雜聲,劉局長伸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忽然有十好幾個木筏子排著隊出現了,筏子上有人在劃槳,領頭那筏子上還插著一麵旗幟。這是咋回事?這些筏子來到狼窩掌停下不走了,把水路占了個嚴嚴實實。隻聽有人喊:“弟兄們,這裏水急浪大,是我們練兵的好地方,各小組調整好行裝,我們按順序依次進行衝漂演練。”
劉局長兩口子縮著脖子躲在草叢裏,一動不動,半天才看清那旗幟上寫著“永青漂流隊”幾個大字。完了!這幫人把自己的好事給攪了,劉局長急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沒有辦法,隻能再等。終於等到這些人訓練完畢,一個個鑽進了帳篷裏,劉局長才躡手躡腳來到水邊,一個狗刨式進了水裏,遊到一堆筏子前,用小手電照來照去,終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個天藍色大包。載包的筏子被漂流隊的筏子擋住了,他費了吃奶的勁,才把筏子拉到岸邊,哆哆嗦嗦解開繩子,打開拉鏈一看:哈!成捆的鈔票,排得那個齊呀!
就在這時,隻聽到一聲大喊:“有賊——”劉局長一下就尿褲子了,飛一樣奔到自家車前,一頭栽進車裏,門還沒關好,車子就飛馳起來。
浮出水麵
車子急馳了一陣,劉局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他正得意呢,車子卻不知怎麼突然撞向了路邊的圍欄,他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等他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身邊站著幾個穿警服的人。
大夫見病人醒了,說:“你們可得好好謝謝警察同誌呢,要不是他們及時把你們送來,後邊的車準把你們壓扁了。”劉局長這才明白,是發生了車禍,他剛要說句感激的話,就見一個小警察跑進來說:“報告隊長,在事故現場不遠處,發現一個天藍色的旅行包,不知和咱偵辦的案子有沒有關係,裏邊……”後邊的話就變成了耳語。
這位被稱作隊長的警察轉過身,問劉局長:“你們車上是不是裝有一個天藍色的旅行包?”
劉局長一驚,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沒……根本沒有的事。”
警察說:“那好吧,可能是個巧合。”說完,吩咐大夫要好好照顧病人,他們還有別的任務,然後就走出門去。
與此同時,在農家樂酒店裏,胡老板正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不緊不慢地品著茶。一會兒,幾個警察走了進來,胡老板不動聲色地問:“怎麼樣?”
警察們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按照您的安排,一切順利,那小子還真萬幸呢!”說罷,天藍色的大包往地上一放,幾個人大笑起來。
胡老板又說:“你們幾個假警察,還挺像那麼回事嘛。”原來這都是胡老板一手策劃的。你劉局長暗度陳倉,他胡老板就來個黑吃黑。
幾天以後,劉局長兩口子出院了。煮熟的鴨子飛了,劉局長惱羞成怒,可又不知道錢的去向,便打電話給胡老板,約他去喝茶,想探探情況。
兩個人各懷鬼胎,都以為對方不知曉所發生的事情。就在兩人胡侃的時候,劉局長猛然看到門縫處有一個紅點在閃爍,和那天在河邊草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他走過去,拉開門一看,原來是一台攝像機,扛在一個人的肩上,正對著他們拍攝呢。他叫道:“你是什麼人?搞什麼名堂?”
那人放下攝像機,說:“感謝二位協助我們拍攝,效果沒得說!”看到此人,胡老板低頭縮到了角落裏。劉局長問:“誰給你這個權力的?”
那人笑著說:“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省紀委的辦案人員,正在拍攝一部反映新形勢下腐敗特征的紀錄片,感謝你們二位給我的片子提供了新素材!”聞聽此言,劉局長的汗珠唰地就下來了。
原來此人正是胡老板那位文化界的朋友,他的真實身份是省紀委的辦案人員。他從胡老板那裏得知劉局長的索賄陰謀後,立即向領導作了彙報,由此引出了這段暗拍行動。
根據劉局長身上的線索,紀委調查組對他和胡老板展開了全麵審查,一樁樁案件浮出水麵。當劉局長麵對即將改變他命運的逮捕證時,一拍大腿,仰天長歎道:“我們這些人胡作非為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