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是廣為人知的詩歌天堂,所謂“唐詩宋詞元曲”,其中把詩歸結於唐,也可看出唐朝在詩歌曆史上的地位與壟斷之勢。而關於唐詩繁盛的原因,從古至今,眾說紛紜。總和起來,就是唐朝的經濟,政治,文化,曆史這四方麵都極為適合詩歌的發展,從而使得其在唐朝達到一個空前絕後的頂峰。唐代發達的經濟,為唐詩的繁榮奠定了穩固的物質基礎。在曆史上,唐朝時期的中國是個可稱之為天朝大國的時代。大唐王朝則是封建社會發展的一個頂峰。如此繁榮的經濟給文學藝術的發展提供了必要的條件。通俗地講,就是如果人民還吃不飽肚子,在腦袋隨時可能搬家的狀態下,恐怕不是大發詩情的好時機。而唐代國富民強,前有太宗貞觀,後有玄宗開元。杜詩雲:“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社會幾乎達到了上古大同的地步。在這樣國泰民安的“和諧盛世”,詩歌找到了能讓其茁壯發展的肥沃土壤。而唐代實行的寬鬆政治政策,也對詩歌的繁榮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統治者所實行的儒釋道並存、廣開言路、經詩賦取士等一係列政策、措施,是唐詩繁榮的又一社會原因。具體來講:
首先,唐人胸襟開闊。作為統治這個朝代的王族,唐帝國一代雄主傲視群倫,胸襟眼界之開闊前所未有。更重要的,唐代是中國曆史上一次空前規模的民族大融合。連太宗李世民也具有外族血統,因此唐王朝的民族政策具備了前所未有的開明。大唐朝奉行的國策是“中國既安,四夷自服”,講究對待外族一視同仁。很多域外文化溶入中華文化之中,呈現一片天朝大國的風尚。當今中國,提出建設“和諧世界”的主張,這與唐代有驚人的相似之處。唐代的自信,使它的詩人具備了“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般如許的胸襟,各族文化更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其次,唐朝極重詩才。嚴羽的《滄浪詩話》曰:“或問:‘唐詩何以勝我朝?’唐以詩取士,故多專門之學,我朝之詩所以不及也。”雖不全麵,但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之一。高祖武德四年開科取士,第一場即考詩賦,考五言排律,每詩要求12句,太宗開[文學館](弘文館)以征文人。所謂“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越王好勇,而民多輕死;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唐代的統治者之好詩詞歌賦,尤甚往朝。康熙年間編定的《全唐詩》,錄入四萬八千九百餘首,唐太宗李世民的《帝京篇十首並序》列位卷首。而後的高宗,則天,中宗,睿宗,至此道高手玄宗李隆基,都對此十分重視。不僅如此,王室成員中的後宮佳麗,公主王孫,能言詩的也不在少數,他們所起的引領推動作用也不可忽視。
唐皇帝重視詩,更重視詩人,很少興文字獄。太宗有《望送魏征葬》,玄宗有《送賀知章歸四明》,宣宗有《吊白居易》。甚至連犯了死罪的詩人照樣為他們編輯出版,以示不泯。如此的寬容,曆代少有。唐代詠史詩、諷喻詩,直露且鋒利非常,比起前代被貶的蘇東坡或是清代常有的誅族慘案,唐代的詩人是很幸運的。他們的君王既不特別神經過敏,也不過於疑神疑鬼,否則以當時的文風,十有八九是要殺頭的。朝廷看重詩人,世人仰慕詩人,詩人在盛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禮遇。在這種社會導向下,許多文人學子都把追求詩“境”作為自己的理想,誦習詩賦也成了士子入仕的敲門磚。李白剛到長安時,因沒有什麼名氣,便帶著自己的詩作去晉謁禮部侍郎兼集賢院學士賀知章。賀看了他的《蜀道難》,揚眉讚道:“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於是他把李白推薦給玄宗,李白得以“供奉翰林”,從此名揚天下。那些慕名者也接踵而至,以得李白品題為進士中舉之捷徑。有個叫魏萬的人,從河南跟蹤李白,奔波三千裏,終於得到李白的《還山詩》一首,魏萬靠此詩居然金榜題名。我們從這裏不難看出,社會的導向作用對唐詩的發展與繁榮有著何等的影響。
唐以進士科取士,應試者必須長於作詩,而這也就成為士人們獲取功名的正路,唐詩也因以詩賦取士而繁盛起來。高宗時,進士科加試“雜文”(詩賦),是以詩文茂美者入選之始。及至盛唐,詩賦取士更見推重,玄宗朝的進士及第或位極卿相者如張說、張嘉貞、張九齡等,都是精於詩賦的。唐朝的文官幾乎無一不是詩人,詩作數量之多實在驚人。清康熙時曹寅輯的《全唐詩》,所收詩達48900多首、作者達2300多人。應該說,這一數字雖然驚人,但仍然不是全部。
第三,文化背景獨特。這也是唐詩不可或缺的興盛條件之一。其一,唐朝上至宮廷秘聞,下至生活百景無一不可入詩,內容比前代豐富百倍,格律更加成熟完整,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並存,古體近體兩種詩體共生。豐富的文化背景,給唐詩帶來了絢麗多彩的發揮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