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不知何時飄來了幾朵烏雲,掩去了本已昏暗慘白的月色,“轟隆”一聲,紫白色的閃電張牙舞爪地劃破天際,夜空宛若被一隻冥冥巨手裂成了數瓣。片刻之後,雨滴如小石子般砸落,打在岩石上,打在土地上,浸潤著,發出啪啪的聲響,一片雨幕,大雨傾盆……
世人所知,正道魁首——青雲仙宗,有三大禁地,即供奉曆代前輩高人的英魂祠,供奉青雲一門無上劍器——絕天戮仙劍的祭劍池,以及青雲問天峰腹地,傳說中鎮壓著絕代魔頭的所在——乾坤鎖!
世事流轉,萬年彈指,這個所謂絕代魔頭的來曆早已無從考察,許多青雲門下的普通弟子也不知這個傳說是從何時開始流傳,以為隻是先輩們的人雲亦雲而已。不過問天峰山腹地勢低沉,直通冥河,山腹之間遍布著對修煉者及其有害的陰煞之氣與熔岩火毒,由此,自然也不會有弟子門人傻到會為了證實這麼個傳說就來這走上一遭!
問天峰山腹深處,一片巨大的血池。
整個空間被映成了一片紅色,籠罩著濃濃的血腥氣息,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在血池中沸騰著。在血池的中心,是一根呈現青白之色,泛著隱隱霞光的古老柱石,刻著許多狀如蝌蚪的太古銘文與仰天咆哮的修羅麵孔,隱隱聚攏著一絲絲神秘莫測的詭異之力。更讓人驚奇地是,在石柱之上,一個身著黑袍的俊逸男子被九十九根形如太古天龍的鏈條緊緊束縛著,道道紫色光華自男子的眉心之處綻放著,從血池的湖麵折射向四麵八方,淒冷而清寂,狂亂而美麗……
驀地,男子隱藏在碎發之下的眼睛突兀睜開,眉心處的光華收斂,形成一個倒豎著的莫名符文,好似是他的第三隻眼睛一般。他沒有說話,隻是淡漠地盯著眼前的空地,“踏踏——踏踏”腳步踏足大地的聲音隱隱傳來,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天地亙古的沉默。
“嗬嗬,孤道是誰,原來是靜虛道友,怎麼,道友不在你的青雲太清殿做你的仙門掌教,來孤這作甚?”低沉淡漠,帶著一絲奚落之意的男聲自黑暗中響起。
隨著血池中男子出聲,明明沒有風,整個山腹空間中的血煞之氣卻是被突兀地調動起來,宛若一股漩渦洪流在這方天地成型,伴隨著滔天的威壓和莫名的意誌,壓向了黑暗中的來人……
來人似無所感覺,依然漸走漸進,一身天藍色道袍無風自動,隔絕著來自外界的煞氣侵襲,銀發白須微微飄蕩,沉凝睿智的眸子波瀾不驚,赫然是青雲仙宗的掌教,靜虛真人!
“一別千秋歲,物是人已非!拓跋你看來風采依舊,當真可喜可賀!”靜虛真人行至血池之畔,對著男子淡淡道。
“靜虛小兒,你當年仗著問天劍之利破碎孤的修羅魔魂,將孤禁錮於此……不過當年,孤可就告訴過你,孤不好過,你也別想獨善其身,桀桀桀,今日一看如何,修羅煞血符的滋味不錯吧?”被稱為“拓跋”的男子打量了靜虛真人片刻,驀地仰天狂笑,仿佛遇到了什麼異常可笑的事情。
靜虛真人依舊麵色淡淡,冷冷地看著被禁錮的神秘男子。
半晌,男子笑聲止歇,冷聲道:“孤觀你印堂,眉衝,紫觀三穴竅之中已有煞氣凝而不散,隻怕你離入修羅殺道已然不遠,哈哈哈哈,天下正道魁首,我呸,最後還不是成為邪魔一般的人物,當真可笑,可憐!”
靜虛真人麵色一冷,手掌一伸,一屢閃爍著妖異白芒,透露著一絲滄桑古樸氣息的冰焰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刺啦——刺啦”以靜虛真人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間頓時結出了一層藍幽幽的薄冰,仿佛連空間都被凍結了,那寒冷仿佛化作了無盡的絕望,直接作用在人的靈魂深處。
“本座的狀況,還用不到你這個邪魔外道在這危言聳聽,拓跋幻天,本座當年能將你封印與此,一千年後,照樣能翻掌滅殺你!你區區一個阿修羅王族的身份,本座還不放在眼裏!”靜虛真人屈指一彈,九顆蒼白色的火星飛射向神秘男子拓跋幻天的眉心之處,彙成了一屢細小的火苗,在拓跋幻天眉心的符文處跳動著,燃燒著……
火焰每一次跳動,對拓跋幻天而言都不異於是在煉化煆燒著他的魂魄,帶給他無盡的痛苦,他雙手緊緊地交握著,緊咬著牙關,豆大的汗珠自體表寧結出,又因龐大的修羅邪力的運轉而直接被蒸發。
他額頭青筋暴跳著,卻沒有向靜虛真人求饒,反而艱難地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雙眼赤紅的光芒閃耀著,仿佛有特殊的頻率,就像是一種怪異的喘息,印的他的麵孔也似浴血修羅般猙獰恐怖:“你道家祖師李耳宣揚‘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生民為芻狗’。佛家的釋迦摩尼更是大言不慚‘天上天下,我為獨尊’!靜虛小兒,你且看看,若論魔,你佛道兩家比我修羅族要魔十倍百倍。修羅族人,不過是率性而為,殺人而已;佛道一脈,卻是滅絕人欲,葬情封心……哼!修仙修仙,卻修沒了自己的本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