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山中無虎猴子稱王(1 / 2)

賈政不為夫妻之情,就為二房的名聲,也不會叫王氏在鎮撫司的大牢裏過夜。當務之急不是吝惜銀子,而是早早的說服賈赦去邢家求援。

賈母氣急敗壞道:“大房二房同宗同源,你們不抱團兒,等我去了之後,也就隻好任憑別人欺負吧。”賈母又指著賈赦悲泣不止:“你弟媳沒臉,難道你在同僚麵前就體麵了?你別怪我多疼了你弟弟一家,捫心自問,我這些年又給你收拾了多少殘局?你太太死的不明不白,是我一味壓著你的醜事,京城等閑人家都不願意和咱們做親,又是我涎著老臉往南邊甄家去求幫忙。你隻怪我不肯給你尋個正經人家的小姐,卻把邢氏弄了進來。然你怎麼不說,那好正經人家的小姐又何嚐願意嫁給你?”

賈赦老臉羞紅,連連道:“母親何必這樣羞辱兒子?”

賈母衝著賈赦狠狠啐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我且告訴你,立即去邢家說和這件事,辦不穩妥,你也甭想我再見你一麵!”

賈赦氣鼓鼓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明明就是王氏惹得麻煩,偏自己的親娘把怨氣都發泄在了他身上。賈赦越想越氣,直接出了榮國府大門去吃悶酒,至於賈母剛剛的那些話,賈赦這夯人根本不屑理會。

王夫人被人拘押進了衛所,恰好與甄家夫人做了“鄰居”,王氏滿口抱怨,隻說甄家害她。甄夫人也不是好惹的,反咬王氏的不是,兩個都是年近半百的女人,卻瘋婆子一般在大獄這種折騰了起來。

鎮撫司那幫人樂的看戲,更存心惡心惡心甄、王兩家,故意讓又肥又大的老鼠滿地亂竄。甄家的小姐們幾時遇見過這種情景,嚇得一連昏死過去好幾個。可憐王氏被“請進”鎮撫司的時候,連個丫鬟也不讓帶,她年紀雖大,卻也是細皮嫩肉,獨自被關押,又是害怕又是憤怒,且急切切的盼著賈政去救她,徹夜不能眠,王夫人第二日就病倒了,高燒不退,迷迷糊糊連求救都不會。要不是獄卒發現,二太太八成就提早去找王子騰了。

王夫人一生從未受過如此大的屈辱,更沒像今時今日這樣害怕。她幾乎以為必死在衛所之中,娘娘,寶玉,賈政......幾個要緊的親人像過篩子似的在她眼前打轉兒,王氏幾度想要抓住他們,可就是看得見摸不到。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佛祖對她的懲罰,懲罰她那樣對待林黛玉,懲罰她手上也有幾條年輕的性命!

大牢之中彌漫著汙濁的氣息,更散發著陣陣腐臭,暮色之中,王氏隻能借助著微弱的燈光往那長長的,似乎沒有邊際的長廊盡頭張望。隻是瞧了又瞧,沒有一個人來拯救她,王氏耳邊充斥著的,隻有甄家女人們鬼哭狼嚎似的求饒、呻吟。

王氏是真心怕了,她拉著替她灌水的獄卒苦苦哀求,隻為了見宋晨亦或是邢岫煙一麵。

那獄卒不知誰是邢岫煙,卻知宋晨的大名,加上貪圖王氏許諾下的銀子,便試探的和牢頭說了此事。牢頭絲毫未被那摸不著影兒的銀子打動,隻是嘴角泛起陣陣冷笑:“宋大人的親戚?這話說出來也不閑臊得慌。若真和咱們小宋大人沾親帶故,就不會被關押在這種地方。”

牢頭是個有了年紀的老油條,半輩子在大牢中和這些所謂的達官貴人們打交道。見過曾經風光卻一朝落魄的,也見過九死一生重新富貴的,王氏這種擺明了無翻身機會的主兒,牢頭何必大費心力?

獄卒縮縮脖子,不敢再吭聲。王氏這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開始盼著賈家來救她,三四日後也漸漸失去了信心。她整個人立即老了十多歲的模樣,幾乎一夜間就白了頭發。

卻說賈政不是不想幫忙,而是有心無力。親哥哥賈赦逃得無影無蹤,被賈母數落了一氣兒後更是連家也不回,隻在外麵和那些相公們廝混。榮禧堂內沒了王氏,趙姨娘越發抖起威風來,先是攛掇著賈政斥責了周瑞家的,又背後說了賈寶玉好些的不是,鬧的賈政現在見了賈寶玉就發火。

寶玉也知道是趙姨娘使壞,更不敢往榮禧堂跟前湊合,結果這趙姨娘膽子越發大了,竟是悄悄把王氏那些壓箱底的貴重私房弄了許多進自己的屋子。

賈政絲毫不知,玉釧兒等大丫鬟敢怒不敢言,隻好在心裏盼著王夫人早些回來收拾趙姨娘。

誰知沒盼到王氏歸家,卻等來個驚駭的消息。

這一早,賈政正打定主意去刑部找邢忠,卻不想外麵賴大匆匆跑了進來,一進門便跪著磕頭,滿臉的老淚:“二老爺,大事不好,咱們家娘娘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