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米的高樓,一個男人雙手扶著欄杆上,他的大半身子都探出了外麵,眼裏帶著茫然和悲痛。
“不!不!爸,你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紀暖的心狂跳著,聲音吼得沙啞,可父親卻看都沒看她一眼,突然鬆開了手。
“不!不要!”她尖叫著,心髒幾乎在刹那間停止了跳動。
天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像個斷線的風箏,急速墜落下來。
“不!”
紀暖猛地從床上坐起,汗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她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斑駁灰白的牆壁,和熟悉的潮濕腐臭味,將她拉回現實。
這裏是監獄,不是父親墜樓的地方。
她閉著眼深呼吸,想把腦海裏的畫麵驅逐掉,結果試了幾次都沒用。
進監獄兩年了,她還是會時不時夢到父親跳樓的那一刻,肉體撞擊地麵的聲音,像是魔咒,始終纏著她。
無論是入睡,還是醒著時,都能想起他滿臉是血,死不瞑目的樣子。
她還沒緩過勁,就聽到外麵傳來的躁動。
“1208,紀暖,陸先生要見你。”
殘酷的話,瞬間將她打入地獄。
“陸靳安?他怎麼會來找我?!”
那個男人一手將她送進監獄,兩年,她本以為坐牢就是他們之間的終結,卻沒想到即使進來了,陸靳安還是能換著法子,將她折磨得遍體鱗傷。
眼見她就要刑滿出獄,可他竟然挑這個時候來看她。
她很清楚,陸靳安恨不得她死。
可是她不能死,兩年前那場事故分明不是她做的,她死也不會承認!
審訊室中,陸靳安眯著眼,看著麵前一身牢服的紀暖。
她臉色蒼白,比起兩年前凹凸有致的身材,現在的她就像個幹煸豆,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唯一沒變的,是他對她一如既往的厭惡和恨!
紀暖被壓著腦袋,狠狠撞在他跟前的地麵上,疼痛和麻木驟然襲來。
陸靳安冷笑著看著她,他說,“這兩年都沒能讓你死在監獄裏,看來你還真的是命大。”
她身子微微一顫,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他眼神帶著刺骨的寒冰,“小彤現在躺在冷冰冰的棺材裏,而你這個殺人凶手還苟延殘喘的留著一條賤命活著。”
紀暖抬頭看向他,兩年不見,這個男人變得徹底的陌生,徹底的無情,但她還是帶著最初的幾分念想,咬牙對他說:“當初害死小彤的人,不是我!”
陸靳安幾乎不假所思,掌心立即貼上了她的脖頸,雙眼充斥著濃烈的恨意,他稍稍一用力,她就呼吸不上來了,臉色變得通紅。
“到今天為止你還想為自己辯護?你可真是冷血無情的女人!在小彤死的時候,我就應該送你去跟她陪葬!”
他麵色微猙獰,五指合攏,掐的她漸漸發白,抽氣也弱了下來。
感覺到空氣變得稀薄,紀暖的大腦開始缺氧,渾身都沒了力氣。
陸靳安雙眼通紅,冷峻的臉因為怒氣而有些失控,掐著那蒼白細弱的鉑金,看到紀暖抽搐著身子,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竟有種報複的快感。
就在紀暖吊著半口氣,即將走到鬼門關的時候,陸靳安突然鬆開了手。